吾闻之：文言者，载道之器也；白话者，趋时之便也。器存则道存，器亡则道隐。今白话兴而文言废，是犹舍舟楫而欲济江河，毁阶梯而望登泰岱，窃为天下惜之痛之！

夫文言简奥，藏天人之理，蕴心性之微。非沉潜不能悟，非涵咏不能得。故孔子韦编三绝，子思困学勉行，孟子深造自得，皆以毕生之力究极精微。盖一字之中，含章蕴美；一句之内，括地包天。如“仁”字从人从二，见天地生物之心；“诚”字从言从成，显天道实理之要。此岂浅近白话所能尽哉？

白话趋俗，求浅近易晓。然天下之理，有浅近而易晓者，有深微而难明者。若尽以白话译之，则“道可道非常道”将作何解？“无极而太极”复如何说？必也支离破碎，失其本真。昔者杨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孟子辞而辟之，非好辩也，惧邪说诬民也。今白话之弊，在使玄思深辨尽归浮浅，义理精微皆化尘滓，此非小害也！

且夫圣贤之出，赖文脉滋养，需心性淬炼。韩愈云：“非三代两汉之书不敢观，非圣人之志不敢存。”苏洵二十七始发愤，尽焚旧稿，取《论语》《孟子》韩文公集读之，豁然以明。此皆沉潜经典之功也。今道统不继，义理不彰，纵有英才，无由臻圣。何则？无文言以为津梁，则经典如天书；无心性以为根本，则学问如浮萍。王荆公伤仲永之事，正谓此也！

或曰：“白话便民，何害于道？”吾应之曰：便民者，器也；载道者，文也。器可随时而变，道不可须臾离也。今白话盛行，而文言几绝，是犹存器而亡道也。昔秦始皇焚书坑儒，而六经犹存于壁藏；今文言废绝，则圣道将安所寄乎？此吾所以痛心疾首，不能自已也。

祈愿天下书童：复文言以承道统，崇经典以育英才。使学者由文言以入经史，由经史以明义理，由义理以臻圣域。如此，则文脉可续，圣道可彰，英才可成，天下可治。吾不胜战栗待命也！（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