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高楼在晨光里亮得刺眼，脚手架上的农民工正把水泥往砖缝里填。他的手套磨破了三个洞，露出的指关节沾着灰，像在工地上生了根的石头。去年的工资拖到现在没发，妻子在电话里说孩子的学费补课费该交了，他对着听筒“嗯嗯”应着，把安全帽往下压了压，遮住红了的眼眶。 风裹着沙尘扑在脸上，他抹了把汗，汗水混着灰在脸颊上冲出两道印子。晚上躺在板房里，他数着皱巴巴的零钱，盘算着再干两个月就能凑齐孩子的新书包钱。可工头昨天说“再等等”，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那不是数字，是孩子的课本、母亲的药，是他在日头下弯了一千次腰才攒下的，比汗水还重的希望。 月光从板房的缝隙漏进来，照亮他压在枕头下的欠条。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明天还要爬二十层楼。他想，等拿到钱，一定要给孩子买个带卡通图案的书包，就像城里孩子背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