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沄湫暗度陈仓 《江南春》流落民间
南博办公室主任徐沄湫立于艺兰斋密室,指尖轻抚仇英《江南春》卷轴,青绿山水在烛火中泛着幽光。她喉头滚动,忽忆起幼时在苏州网师园跟随祖父习画的场景:祖父总以仇英真迹为范本,教导她“笔力需如游丝,却暗藏筋骨”。当年祖父因私藏古画藏发现含恨而死,临终前攥着她的手低语:“丹青无罪,人心有垢。” 此刻,她袖中藏着的铜钥匙串叮当作响,那是祖父遗物,也是开启南博庞氏捐赠书画铁柜的秘钥。
1951年秋,徐沄湫调任南京博物院保管部主任,表面是响应“文化支援”号召,实则为复仇而来。她深知庞家捐赠的《江南春》是仇英晚年力作,卷尾“虚斋”朱印如血痕灼目,恰是祖父当年私藏的证物。十年磨一剑,这些年她故意接近庞家幼女青云,借其天真套出真迹藏于特制铁柜的细节。十年是多么慢长阿!现在,铁柜就在南博的文物库房里,徐沄湫來到库房,以祖父所传摹本《江南春》调包仇英《江南春》真迹,笔触刻意模仿仇英“皴法滞涩”的弱点——这是他与陆一峰的约定:若专家未识破,则证明文化界已无人懂画。
徐沄湫默默凝视,冷声笑出,指尖划过仿品卷首:“江南佳丽”四字墨色新鲜,却缺了真迹中“渔舟唱晚”的灵动。她忽见窗外梧桐叶落,沙沙声如祖父临终前的叹息。午时三刻,她怀揣真迹闪入院长办公室,却见曾昭燏与张珩争执:“张兄,此卷钤印庞莱臣旧藏,岂能轻断?” 张珩抚卷沉吟:“笔力确疑,但…”徐沄湫趁机将仿品置于案头,灯下卷尾朱印如血,她喉间泛起一股酸气,想起庞青云踮脚张望的模样——这女孩竟不知自己家族珍宝已成他人赌品。
次日鉴定会上,张珩展开画卷,放大镜下笔触纤毫毕现:“皴法滞涩,仇英笔墨灵动如游丝,此卷却似闺阁描红。”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寒风卷起郭礼典送来的鉴定报告,曾昭燏看见仇英《江南春》卷鉴定为“伪”,大为惊凝。西风凑吹,银杏叶自树梢纷纷飘旋,树影摇曳间,她仿佛听见仇英画中那渔夫的叹息:“丹青有泪,血染春秋。” 数日后,曾昭燏坠亡,遗物中唯留半片银杏叶,叶脉如泣血泪痕。
时如弹指,三十八年过去。 南京博物院库房深处的樟木箱散发着陈年旧气。《江南春》被鉴定成赝品的风波早已过去,徐沄湫看着那幅被鉴定为“伪”的《江南春》,她喉头滚动,想起昨日在艺兰斋陆一峰的密谈:“我们此卷若出,足抵半座金陵城。” 窗外梧桐叶落,沙沙声如鬼魅低语。艺兰斋密室里。陆一峰展开七米长卷,六十方鉴藏印在烛火中流转。仇英笔下渔舟唱晚,沈周题跋如龙蛇竞走,文徵明和词墨香犹存。徐沄湫指尖划过卷首“江南佳丽”四字:“此卷可换十城繁华。”陆一峰抚掌而笑:“徐主任妙计,真迹藏于防空洞,赝品留在南博,两全其美。” 忽闻巷口犬吠,二人仓皇掩卷,见月光透过窗棂,在《江南春》上投下斑驳树影,恍若百年恩怨交织。
徐沄湫本是陆一峰胞弟之妻子,因为陆一峰之弟陆一丘“入赘”徐家,这陆一丘便成了南博院长徐虎平的姑姑。表面上看,徐沄湫是南博的专家,手持介绍信,四处“保护文物”,实则干的却是“空手套白狼”的勾当。
徐沄湫和陆一峰正在欣赏画作。忽闻门外脚步声渐近,陆一峰迅速将卷轴藏入暗格。
城南养老院,老院子的灰墙在暮色中愈发阴冷,徐沄湫蜷缩在病床上,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被角。窗外,最后一丝天光被铅灰色的云层吞噬,仿佛她枯槁的生命正被无形的手一寸寸扼紧。急促的咳嗽声撕裂了死寂,她剧烈喘息着,浑浊的眼珠在凹陷的眼窝中艰难转动,像两盏将熄的油灯。护工的身影在门外掠过,带来一丝饭菜的馊味——那气味与她记忆中南博库房的霉味交织,勾起一段早已锈蚀的过往。
“《江南春》……”她沙哑地呢喃,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腥甜。记忆如潮水涌来:1959年那个阴沉的春日,她以“南博”之名,从庞家后人的手中接过那卷青绿山水。画中烟雨楼台,渔舟唱晚,仇英的笔触在绢帛上流淌着江南的魂。三年之后,专家鉴定,真画如石沉大海,取而代之的是一纸冰冷的“赝品”鉴定。她抚过画轴上“虚斋”的朱印时,指尖的颤抖非因敬畏,而是贪婪的悸动。那幅画,成了她权力游戏中的一枚棋子,在暗流中辗转,最终化作她晚年账簿上的一串数字。如今,庞青云的名字如利刃刺入耳膜——那个执拗的学者,竟在尘封档案里找到蛛丝马迹,竞然询问当年情景。
徐沄湫见到姪子徐虎平,短暂清醒,她突然抓住徐虎平的手,用尽最后力气说出三个字:"陆一峰……"。便溘然长逝。
护工在整理遗物时,发现她枕头下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时的徐沄湫与一个眉眼相似的男子并肩而立,背后题着"陆氏双璧"四字。
金陵城头,乌云如幕,夜风在暮夜里刺破云幕,窜走的南京梧桐大道上,把梧桐叶吹的哗哗地响。庞青云紧握的北京嘉德拍卖行的拍卖预告。她站在拍卖行金碧辉煌大厦前,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四十年的迷雾,直指那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庞老师,您要的银行流水查到了。"小张气喘吁吁地递来一份文件,上面清晰地显示着陆一丘每月15日向"徐虎平"账户转账的记录。庞青云的手指轻抚纸面,突然停在某处:"这笔5000万的交易,时间正好是仇英《江南春》画卷出现在北京嘉德拍卖行的前一日。"
暴雨夜,庞青云带着证据冲进陆一丘艺南斋。展厅中央,仇英《江南春》画卷在射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她举起紫外线灯,画作角落的暗记瞬间显现——正是徐沄湫私账中记载的"陆氏秘藏"标记。
"陆斋主,解释一下这个?"庞青云将银行流水拍在展柜上。陆一丘脸色骤变,正要开口,却见妻姪徐虎平踉跄着冲进来:"姑父,别说了!"
原来,徐虎平线报告诉他庞青云为了追查《江南春》,赶到陆一丘艺南斋了。徐虎平颤声说:"徐沄湫是我家姑。1999年死就死了,'陆一丘'是我姑父,他身体也不好,三高和心脏病,你有啥?问我。”说话间从怀中掏出一本日记,扉页上赫然写着:徐沄湫日记,徐虎平说:沄湫日记详细记载了南博调拨《江南春》画卷的每个节点,合规合法又有批件,《江南春》伪作是通过南博调拨省文物商丘,一个叫“顾客”者古画爱好者私人收藏了。
"这幅《江南春》……"庞青云的声音带着颤抖。
"这是“伪”作”。"陆一丘突然晕倒在地。
庞青云的手指死死攥住那张泛黄的拨交单,青筋在苍老的手背上暴起。1997年5月8日的墨迹在昏黄灯光下格外刺眼——"徐虎平"三个字像三条毒蛇,盘踞在江苏省文物总店的公章旁。 "伪作?"他冷笑一声,将那张薄纸拍在榆木桌上,"当年我爷爷捧着仇英真迹来捐时,他们可是敲锣打鼓颁了奖状的!"
窗外梧桐叶簌簌作响,仿佛应和着老收藏家嘶哑的控诉。徐虎平忽然压低声音,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知道为什么三次鉴定要赶在拍卖前吗?"庞青云摇头,他抓起紫砂壶猛地灌了口茶,"因为它是假的!等庞家知道这幅画的人都入了土,谁还说得清庞家捐赠的画是真是假?"
茶气氤氲,庞青云被噎堵咽,胸口声隐疼渐渐转成悲怆:"97年拨交那天,文物店后门停着辆黑色奥迪。有个戴金丝眼镜的宁波商人,捧着锦盒匆匆上车——后来才知道,他叫朱光,我直追捉着他。" 庞青云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洇开暗红血迹,原来,他不过是台前牵线的木偶!真正的狐狸,早在二十年前就把爪子伸进了南博院..."
当夜暴雨如注,闪电劈开金陵城上空时,老人在遗嘱上按下血指印。墨迹未干的"陆一丘"三字旁,静静躺着那张早已泛黄而字迹暗淡的"陆氏双璧"照片,1962年他和南博的徐沄湫结婚仪式上婚她接过了徐沄湫那张盖着鲜红公章的结婚证和这张见证他们婚姻的照片。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