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商头条

最近杨振宁先生逝世的消息在全网甚至国际社会广泛传播。杨先生以103岁高龄寿终正寝，使其能够用半个多世纪的大跨度时间周期为中美关系、学术交流和人才培养发挥作用，因此国人纪念追思这位跨世纪老人和科学巨擘是非常应该的，这也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也正是有这些优秀代表的敢于拼搏勇于担当和无私奉献，才让中华民族数千年以来绵延不绝并创造了灿烂辉煌的中国文化，为人类文明做出了巨大贡献。只是在晚晴以来的100年由于闭关锁国妄自尊大盲目排外才导致与工业革命与政体更新的西方，进退之间拉开差距，沦为半封建半殖民地被外国列强蹂躏瓜分。从孙中山领导的兴中会同盟会掀起反帝反封建和民主共和斗争，到毛泽东领导的中国共产党通过28年的革命实现全民解放独立自主，到邓小平规划设计的改革开放科教兴国战略让中国社会重新焕发生机，再到今天走上新时代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目标离我们越来越近。我们可以坚信地看到，中国人一旦被旗手和领袖唤醒重归自觉，便可以释放巨大的能量用以改造旧物开辟新界。诚如中华民族的心理医师鲁迅先生所言：唯有民魂是值得宝贵的，惟有他发扬起来，中国才有真进步。

不过，与杨振宁先生的科学人生奋斗之路和中华赤字爱国奉献本该缅怀敬仰不相和谐的声音也不时从互联网上发出，究其缘由大抵与杨先生曾加入美国国籍长期在美工作生活以及晚年不计年龄巨大落差与翁帆女士结婚有关。对此我认为，新时代互联网给了大家更多表达个见的自由和权利，但受限于所处的圈层环境和信息接收度，做出了不同的判断也都可以理解，正如苏轼名句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过当我们接触到了事情的真相，或者能够移除视障和成见，站到更高维更开放的眼界看，可能就会得出不一样的结果。譬如面对冯玉祥将军二子国际著名核子物理学家实业家冯洪志的回国请求，邓小平建议他继续留在美国工作，这样可能比他回到故土大陆对当时改革开放的中国发挥的积极作用更多。这就是不同站位不同眼界看到的不同结果，我们不能总以表相掩盖真相做管窥之见。再看杨振宁晚年与小自己54岁的翁帆再婚一事，这纯属个家私事，是否和意是否称心是否美满皆由人家自主决定不足与外界评价，只要人家相互爱慕相互接受珍惜彼此各有益长那就是好的姻缘伴侣，况且此亦有助于杨先生身心健康精神饱满生活自信暮年继续发挥发现培养人才的作用，这个社会公共服务准确说是不可替代的创智服务产生的价值远远超出那些家长里短儿女私情情绪娱乐。宋庆龄22岁时不顾家人反对坚决与大自己27岁的孙中山结合，至1925年孙先生去世，他们只有10年的共同生活，这在普通人看来用传统观念看来也是不可理解不可接受的，但是他们更多的是革命战友和同志的深刻理解和彼此帮扶，其承担的生活和使命之重非常人所能想象。再有许广平不顾世俗偏见坚持与大自己17岁的鲁迅结合，即便没有名份也毫不在乎还为鲁迅生下了儿子周海婴抚养成人。在鲁迅去世后的30多年里她还坚持照顾婆母接济鲁迅原配朱安。我们并非因此就倡导和赞许跨越年龄的老少婚姻，旨在说明宽容待人勿评私事才是社会的光亮和温度。宋庆龄和许广平两位先生是旧中国社会敢于抗争不平等敢于打破旧秩序敢于展示新形象的奇女子，她们参与了历史创造和时代革新，拥有独立人格和社会价值，对社会的贡献不言而喻有目共睹，中山先生和鲁迅先生也因为她们变得更加真实、立体、丰满、可爱和可亲可敬。

诚如杨振宁先生生前自述，认为自己最大的贡献，是克服了中国人不如人的心理。这短短的一句话，是其一生的奋斗经历和实践总结，何其轻描淡写，又何其气壮山河。补充一句，1957年杨振宁李政道夺回诺奖于中华而言，其价值并不在于奖项奖金本身，而在于它唤醒了中华儿女的觉悟，重启了中国人的自信。前面说过，中华民族对整个人类历史和文明成果是有大贡献的，而且在绝大多数和长周期的发展中都发挥了示范和引领作用，更以其文化的系统性保持了发展的连续性，这是抚今追昔历览过往身为华裔族群中国子民引以为豪的。只是晚清以来的100年中国奴性僵化幽闭自恃严重与国际社会脱节，在人类历史长周期发展主线上一直占据主动的东方大国，一时间变得微不足道，成为任人宰割随意瓜分的对象，中国人面对欧美人甚至日本人都觉得低人一等，现实中成为劣等公民，“支那”人成为时时处处被压迫被排挤被奚落的对象，社会生产力一度低下落后，中国人的自信心一度跌落谷底。晚清诗人龚自珍呐喊“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魏源的《海国图志》醒世“师夷长技以制夷”，鲁迅先生也著文《中国人失掉自信心了吗》驳斥谬论警醒国人。新中国成立后百废待兴，经过三个五年计划十多年的建设自力更生重塑物质自信和精神自信，但文革十年又让建设停滞生产力破坏，科技文教事业更是退回到建国初期水平，国人的自信心再次遭受挫折，世界科技成果几乎为欧美日所包揽。在这个时期，经受过战争之苦，目睹过强弱反差，接受过文化教育，怀揣着复兴理想，从未丧失民族自信，游走在东西方求学自救道路上的一辈，他们真正把师夷长技以制夷刻进骨髓里，韬光养晦恬退隐忍兢兢业业孜孜以求，都想学到真本事回国解救受苦受难的同胞，用聪明才智打破学术垄断敢于发现真理改写规则重振国威。这一时期出现了一大批科技强国的干才勇士，如杨振宁先生的父辈数学家杨武之、建筑学家梁思成林徽因、数学大师陈省身、物理学家吴大猷、钱学森、杨振宁、李政道、丁肇中、钱三强、邓稼先、钱伟长、何泽慧、吴健雄、周光召、于敏、王淦昌、郭永怀、赵九章、屠守锷、黄旭华、程开甲、朱光亚、王大珩，地质学家李四光、气象学家竺可桢、桥梁专家茅以升、杂交水稻专家袁隆平、病毒学家汤非凡、半导体物理学家黄昆、数学家吴文俊、丘成桐、建筑学家吴良镛、药物学家屠呦呦等，他们以及更多专业领域的先锋代表，共同为中国近现代的科技进步经济繁荣和社会会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他们犹如浩瀚苍穹里耀眼的星斗熠熠生辉，以他们为代表的更多优秀华夏儿女让东方大国恢复元气继续扮演人类文明建设的积极参与者、重要推动者和主要贡献者。

前面说过这一批人所以能取得如此耀眼的成就，跟他们艰危的环境、苦难的经历、抗争的勇气和奋发的使命相关，故而能够矢志不渝、坚忍不拔、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完成初心使命，这是今时代境遇里的求知者创业者所不具备的。而今天优越的物质环境和宽松的意识形态，更利于青年人发挥聪明才智创造物质财富，而需要排除的则是巨量的冗余信息干扰，客观评价自身的起点，找对属于自己的方向和目标。

杨振宁先生在介绍自己成长和学习经历的时候，一个很明显的特征就是并非自始自终的顺从安排，而是敢于质疑和自我选择目标。我们中国人在国际社会在大腕巨擘如云的科坛寻求存身和突破的时候都有三个竞争优势：一是强烈的祖国情怀。知识和科学无国界而科学家有国界，中国人更会与众不同寻根问祖；二是深厚的国学文化修养。这一点少年时代被灌输接受并不自觉，及至成年做事方向目标日渐清晰之时才发觉犹如护盾在侧无比安心。陈省身先生和杨振宁先生小的时候都被要求熟读诗书，当时尚觉枯燥乏味，后来在求学科研过程自然归位融入应用才觉得表达和修养如沐春风，这就是诗书传家的中国传统文化的魅力；三是团结协作的华人圈力量。比如杨振宁李政道吴健雄的互补支持为荣获诺奖奠定了基础──尽管杨李二人也曾因为观念产生间隙，尽管诺奖也并不是他们科研学术的终点，但是物理学与数学协同互补推动了学术的深入和课题的突破却是不争的事实，如杨振宁与陈省身的交流助力（陈省身的数学潜质曾被杨父杨武之发现并激发），这些都是价值最大化贡献持续化不可多得的优势，而这种优势在西方科学家之见并不多见。

杨振宁先生在描述自己在科学道路上的发现与创见的时候，用了诗样的语言表达科学之美，这种美只有建立在对东西方文化皆有洞察和领会的学者身上才会被发现被表现。再比如我国当代美术大师吴冠中先生的画，之所以被那么多人喜欢被市场认可，就有同上的原因──既掌握了西方油画的技法又善于结合东方水墨线条的神韵，这种意念和技艺的融汇创新成就了一代大家。我相信这正是培养新时代学者拥有无穷创造力的源泉。

科学和艺术犹如硬币的两面，共同构成并完美表达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之美。当我们还处在具体的应用科学之一端时，还不能体会到“本来相通”的意境。一旦进入基础层面的研究领域即满足全人类甚至全生命生存所资的最大公约数，就能看到无限精彩──甚至科学与艺术，哲学与宗教的交融会合。因为科学就是客观反映物质世界运动规律和本来面目的学问。现实世界仍有太多未知领域，我们因而困惑不前，不能认知便不能战胜。比如气候问题、健康问题、生态问题以及生命问题。我们今天的科学家正走在认知破解创造和服务的路上。发展科学技术的目的和归属，就是为世界公民的新时代新生活服务──不仅是物质生活，更有精神生活。自然科学重要，社会科学同样重要，就如同科技成果的鉴别应用价值转化离不开企业家一样，而科学的发展和繁荣也必须服务于人本社会，亦即人文为科技导航，我们才能始终行驶在文明的轨道上。

我们今天借送别世纪老人杨振宁先生的时间节点，澄清一些今天互联网时代自媒体时代的认知误区，教会一些今时代鉴别和认知事物判断其价值的基本原则，这是非常有现实意义的。我们缅怀前文所述一大批科学大师精英，不仅仅因为他们发现了新物质发明了新技术推进了新时代，更因为他们高风亮节、克俭为公、肩负使命、家国情怀。正是他们这种高尚人格铸就的德善，才能一路保护自己不断发现科学之真和艺术之美。大师之所以为大师，就是其以善驭才坚持原则谨言慎行志始而敬终。

凡大师者，非其自命也。其无行迹无光焰无捧场，乐受静寂甘处平凡不为名累不为利驱不为权动不为情困，超然于物外，不做世俗计较纷争，净干公益利他之事。大师一词非其自知，而如行车之辙，世之誉也。

谨以此文，以吊杨先生，以缅众大师！

汉上愚人

2025.10.25 西安龙首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