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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原创]那年六一汇演,我叫错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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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六一汇演,我叫错了队

    编者按:文章《那年六一汇演,我叫错了队》是2019年写成并保存在我的空间里,只在亲朋好友之间传阅,今又逢六一,特此公开,以献给我敬爱的小学老师——王兆祥,并祝愿所有的老、小儿童健康、快乐!(文中的图片均选自网络)

那年六一汇演,我叫错了队

    有很多记忆就像刻在脑海里,任凭经年波涛翻涌,它依然是那样的清新。每当看到大槐树上浓密的叶子遮住了喜鹊的黑窝,布谷鸟一声声“算黄算割”地绕着村子飞旋时,就会想起当年我们举着旗子经过那条旁边开满紫色苜蓿花的土路上,排着队伍去上官学校参加六一儿童节表演的场景,一股愉悦顿生心头。
    上小学时,那时的我们无论怎么到处乱跑,每天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回家,但却很少走出村子的地界,村土就是各自的领地,不容侵犯。男孩儿比较淘气,在地里给猪拔草时,一旦发现有邻村孩子的生面孔进入视线往往就会发生一场战争,而且人数不断增加。沟沟坎坎上的孩子只要听到与邻村孩子“打仗”了,便会很快集结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斗志昂扬。只有全公社的学生在举办庆祝六一儿童节汇演时,各村由老师带队到上官学校参加汇报演出,一个个才规规矩矩,和和气气。
    由于那时没有车辆,只能走路去参加六一儿童节汇演,低年级的学生不能参加,一是担心走不动,二是没有一个很大的地方能容纳那么多学生。每年只能看着高年级的学生排练节目,听着他们回来后眉飞色舞地讲述,想象不出那场面却也随着他们哈哈大笑,接着有不知道什么事的同伴们跑过来也加入一起狂笑。终于盼到上二年级了,这一年,四月末学校就开始为六一儿童节准备节目,由于我们村子小学生少,一、二、三、四这四个年级总共才21名学生,王兆祥老师可能考虑到表演时队形变化的需要,这一年要求全校学生参加汇演。
    汇演时以学校为单位,进行队形和体操表演并演唱三首歌曲。我们准备的歌曲有“共产儿童团团歌”,其它两首不记得了,“准备好了么?时刻准备着,我们都是共产儿童团,将来的主人,必定是我们,滴滴答滴答滴滴答滴答……”,每天下午放学后老师带领同学们在校园里反复演唱和排练队形,惹得村里那些穿着开档裤,还没有上学的孩子们围前围后地看热闹。唱歌需要打拍子,队形和体操表演需要叫队的,那时候还不知道这就叫“指挥”,王兆祥老师便让我担任这一角色。长时间的叫队和高唱,我的嗓子都哑了,老师便说:回家去让你妈烧点醋一喝就好了。经过一月有余的准备,大家巴不得六一那天早点到来,以大显身手。
    其实那个年月,过六一儿童节时候家长倒是挺发愁的,因为学校要求学生统一着装:白衬衫,蓝裤子,白底黑鞋。家境不好的,要是再有两个学生,两套衣服还真做不起,于是就东家西家的借。我倒是穿了一双新鞋,有的同学没有新鞋,旧的鞋底已经无法冼白,出发前趁老师不注意偷了两根粉笔便往鞋底周围使劲地涂抹。
    终于盼到六一儿童节这一天,兴奋得一夜没睡好,现在也是有事就睡不好,可能就是那时候落下的毛病。太阳刚升,同学们就穿戴整齐来到学校集合,我高举着旗子站在队伍前面,随后是参加六一儿童节的大队人马,实际上只有20人左右,老师走在最后,兴高采烈地出发了。
    在路上老师也不放弃汇演前的最后一点练习机会,仍然让我吹着哨子,一会儿喊着保持队形,一会带领大家唱歌。我们像出笼的小鸟唧唧喳喳,觉得三里外的天是那么蓝。走上北岭,路旁的苜蓿地里开满了紫色的花,大片大片即将成熟的麦田,金灿灿的,香气扑鼻,那是一种沁人心脾的麦香。走到上官学校围墙外的大树下,老师理解我们的心情,原地休息十分钟*****复一下激动的心情。我仰望大树,从这一棵到那一棵,好想在树下留影,但那时只能是一种奢望。
    步入上官学校,啊,校园真漂亮,操场也好大!要知道,我们当时的小学就在我家邻居的隔壁,整个学校就是一院庄基那么大小,要不是里面传出的读书声,外人一定不会知道这里有一所学校。
    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走进校门,大概不到半亩地大小的校园,一条青砖铺就、两边栽有四季常青且大半人高刺柏树的小路,连通到直径约五米左右的小花园,花园里植有月季等花卉,周围一圈种着向日葵。绕过花园,便是一间土坯厦房兼作办公的老师宿舍,紧挨着老师宿舍就是约三间大厦房的教室。教室内东、西两头的墙上都挂有黑板,一、三年级面西而坐,二、四年级背对背地面东而坐。那个年代,教学条件十分简陋,一、二年级从家里自带小凳,就坐在教室前后两排土坯胡基砌就的泥墩子架有长长的木板上,三、四年级才有课桌而坐。如果老师给其中一个年级上课,其他年级的同学就自觉地在做作业或者自习。教室后门外是一个小院,院子的西南角建有一座小巧玲珑的连体男、女厕所。
    王兆祥老师一个人承担着全校1—4年级所有课程的复式教学任务,他不仅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兢兢业业,教学有法,而且写得一手好字,楷书、宋体都拿得出,音乐、美术也很在行。厦房教室的屋檐下,王兆祥老师写了一行“让每一个四十五分钟开红花结硕果”的彩色宋体大字标语。轮到我家给老师管饭,放学以后我叫老师吃饭时,推开学校大门,只见老师双眼微闭、两腿交叉地倚在宿舍的门框上,悠然地吹着笛子。我眼睛再次扫过一遍“让每一个四十五分钟开红花结硕果”的这条标语,当时不解其意,心里只是想着能像老师那样,也能写出这么一手漂亮的字该有多好啊!若干年后,当我也作了老师的时候,特别是每次夹着教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的那一刻,我才对王老师从这条标语中流露出来的初衷、志向、理想和敬业、奉献精神由衷地感到敬佩,同时也深深感觉到自己肩上担子的分量。
    汇演地点设在上官学校的大操场上,全公社各个学校的师生也陆续抵达会场,同学们排着队伍等待着庆祝六一儿童节的开幕式。什么领导讲话,什么老师致开幕词,根本没有听进去,就等着一声汇演开始。各校代表队敲锣打鼓彩旗飘飘陆续经过主席台,我走在我们学校的队伍前面,心情无比激动,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场面。
    操场上坐满身穿白衬衫系红领巾的同学们,大家不顾天气炎热,认真的观看表演,有笑声,有掌声。轮到我们要上场了,排练一个多月的节目终于要表演了,高兴中带着小紧张。我鼓起腮帮使劲地吹着哨子,大声喊着“一、二、一”,带着队伍出场了,刚一出场,先是一阵掌声,紧接着便是一阵惊咤和好奇声:“看,人数这么少!”,“瞧,同学那么小!”……,我们不管这些,迈着整齐的步伐,从容地走到主席台前,敬礼、报告之后,然后便准备进行队形和体操表演,随后再是歌唱表演。就在我报告完毕之后转身后退几步,要拉起队伍出发时,队伍打头的、小我一岁的堂妹——亚利,也许是由于年龄太小,心里胆怯的缘故,紧紧地跟着我,一步也不离开,后面的队伍自然要跟着她走。我赶紧给她使眼色让她远离一点,她视而不见,然后小声警告她,也无济于事。我左躲右闪,试图甩开亚利,以便脱身在旁边叫队,可亚利却紧紧地黏着我,寸步不离。就这样,我们二十人左右的队伍在若大的操场里,仿佛一口大鱼缸里只有一条小鱼似地摇头摆尾,不停地在兜着圈子,早先排练好的那一套程序在这里怎么也用不上了,应该面向主席台进行表演和歌唱时的队形结果却转了个九十度,队伍侧身主席台而站了。正在我急得满头大汗时,主席台上的主持人站了起来,大声喊道:“就这样表演!就这样表演!”,紧接着,周围一片哄笑声。
    表演完毕,走出操场时,我脸羞得通红,头低得像个豆芽菜似的,只听到其他学校的学生对我指指点点:“哈哈,就是他叫错了队!”。不料,王兆祥老师却笑吟吟地走了过来,他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反倒用手轻轻地抚摸一下我的脑袋。
    几年后,我该在上官学校读高小五年级了,开学报名时,还有邻村的同学认出我来,问道:“是不是你叫错了队?”。几十年后,一次同学聚会上,还有当年经历者提及此事。
    那个六一儿童节过得真快,太阳西斜时,表彰大会上,我们学校出乎意料地得到了为数不多的优秀表演奖,当我跑向主席台领取那面高我一头、镶有金丝边的锦旗时,全场掌声雷动、笑声更为热烈。
    我们举着锦旗仍然排着队伍往回走时,大家热火朝天地议论着这个学校的节目和那个学校的节目,似乎将自己站错队形的事情很快就忘记了。
    转眼几十年已经过去,那时的美好时光依然历历在目,令我永生难忘。前几年回老家与堂妹相遇,她已是里孙外孙一大帮的人了,当我们聊起那年六一儿童节汇演的事情时,自然又是一阵开怀大笑。上次回老家又专门去看望了老师,王兆祥老师依然记忆犹新,羞涩着只是一个劲地说:“你把老师写得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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