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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轮椅上的梦(长篇连载)复制本帖地址,发送给好友轮椅上的梦(长篇小说) 连忠照 这是一个未完成的稿子,还需要修改,雕琢。本不想拿出来,但是,一次病毒,把我存在文档里的稿子,全部销毁,现在重新打,只好边打边发到博客里保存,许多不成熟的地方,希望朋友们能够谅解,并且提出宝贵意见。这只是一个小说,虽然是我自己的经历,但是,也有一些虚构,希望大家不要用纪实作品来看。我可以说:故事存在虚构,但我的心灵是真实的,感情是真挚的!写这个小说,我最大的感受,就是通过写作,我学会了认识自己。审视自己。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些隐秘,它藏在我们的内心深处。就是我们自己,也往往不能认识到。我不想只是写一个个人的故事,那毫无意义,我是想,能通过这个故事,反映我们残疾人的生活、婚姻、理想、追求,和一种不屈的生活精神。写这个稿子,我从心里感激我的妻子,是她,在我们生活失去生路的时刻,远走异乡去谋生,给我留下一个写作的空间。其实我的内心,是很痛苦的,作为一个男人,无法给自己的妻子带来一种幸福的生活,十几年来,一直在一种痛苦、动荡不安中生活,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在一种没有任何生活来源的情况下写作,那内心的不安、彷徨,是任何人都无法了解的。真的希望,能够写好这个稿子,那样我也就无愧于生活了、无愧于人生。希望大家能够支持!这个稿子,我打的时候不固定,有时也不上网,所以,开始不能每天都更新。请谅解。 那时候,你还是个孩子,而新一轮的疼痛,刚刚潮水一般退去,春天明媚的阳光,正照在土屋的小窗上。你拿着巴金的《家》,想着自己的将来,也要当个作家,象巴金一样,用自己的笔,写出人世的悲欢离合,酸甜苦辣,写出人生的苦难和希望,写出艰难岁月里生命的光芒。你渴望能够用优美的文字,给别人的心里,带来一些的光明,一些的温暖。尽管,那个时候,在你的心中,作家都是些天上的星星。他们在遥远的天空,散发着璀璨的光芒,让人们,象对神明一样,仰视而且顶礼膜拜。要走近他们,似乎是不可能的事。但你,还是为自己立了下这个梦想。那时候,你的心中充满春天的朝气,生命的叶子,正在迎风伸展。你相信人世上,只要肯努力,便没有做不到的事情。你相信,你一定能够成为一个作家。那一块块方块汉字,会从你的心里流出来,在你的笔端,绽放成一朵美丽的花朵…… 往后的岁月里,你坐在手摇轮椅上,为生活而辛苦奔波。人生给你的痛苦,一点一点的叠压积攒起来,压得你透不过气来。梦想于你,变得那样遥远而渺茫。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刻,你总感到,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呼唤。它躁动着,挣扎着,企图推开那些积压在你身心上的沉重的东西。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顾城的诗写的多好啊,是的,人生给你了许多痛苦。使你在深深的夜里,一遍一遍的回味咀嚼,然后凝聚在心中,期望着有朝一日,能够重新拿起笔来,让这些,都从你的笔端流出,穿透黑暗,折射出一份美丽而温暖的光芒。当你写下这些的时候,正是你的病情,又一次恶化的时刻。新一轮的疼痛,无可遏止地覆盖了你,你不得不又一次咬紧牙关…… 命运,我不屈服!绝不! 一、 时间静止在一个时刻 时间,静止在一个时刻:一九七八年,七月八日。 就像有的生命,会在一个时刻凋落 也有些花朵,会在狂风里,烟花一般飞逝, 化作一个过往的梦,飘逝不见。 正是麦收的时节,酷热的的阳光,照着金色的田野,照着无边无际的麦浪,也照着农人淌着汗水的脊梁。一把一把闪着银光的镰刀,在一只只粗大的手掌里飞舞着,把那金色海洋似的的麦田,打开一个个缺口,一捆一捆的麦子躺倒了,还散发着清清的幽香。 山路上,挑着麦捆的人们,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衫。生产队的麦场上,已经堆起山一样的几座麦垛。粮食丰收的喜悦,洋溢在每个农人的脸上。尽管他们被太阳晒得黝黑,破烂的衣衫上,沾满了汗渍,肩膀被扁担磨破,双肩开始蜕皮,长满老茧的手,又磨出了血泡。可是,无论男女老幼,脸上都挂着开心的笑容——青黄不接的日子终于过去了,马上就可以吃到香喷喷的新麦,吃上几天雪白的馒头和面条了。而且,今年的麦子又长得这么好,这一年终于可以不挨饿了。 麦收的日子也是龙口夺食的日子。老天爷也许不等你收完麦子,就哗啦啦一场雨,淋淋漓漓的落了下来,直到麦子长出寸把长的绿芽才罢休。害得你就是想哭,也流不出眼泪呢。所以麦收的时候,乡村里,人人都绷紧了神经,连那些常年不上工的,病歪歪的女人、老头,都上了场。帮着晾晒麦子。最不济,也在家用心做上一盆,消暑解渴的浆水面,让做活的人,吃的畅快。 孩子们呢,也在老师的带领下,到收割过的麦田里拾麦子。一个忙假过去,拾来的麦子晒打干净,缴到公社粮站,就可以作为下一学期的学费了。那些勤快的孩子,甚至可以有剩余的钱发下来,让父母高兴的直夸。 这年,你是在大队的小学上四年级,不知怎么,只拾了两天麦子,学校就放假了。老师刚喊出“放假了”三个字,孩子们就跑的没了影。他们有的跑到山上,去打野杏,有的爬上树去,扑捉蝉儿,。放假了,他们成了一群没有人管束羊,他们想去那里就去那里,他们要撒出关了一个学期的野性。 只有你没有去,你走在回家的路上。你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从小你就处处为大人着想,帮父母做事。每年的假期你从来不去玩耍。你总拿着镰刀去割柴,每天两担比你还高的柴,在麦场边,垛成一个整整齐齐的柴垛。可以一个冬天,把你家的土坑,烧掉热烘烘的。或者,你去挖药。上一年的暑假,你就挖了许多药,你拿到药材公司,卖了五元钱,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你只用五毛钱,买了一支桔红色的钢笔,余下的钱,你全交给父亲。 现在,你想早点回去,帮父母干活,或者去拾些麦子。从小你也是饿怕了,能多些粮食吃,也好啊。 回家的土路,只有二里地,要在平常,你一会儿就连蹦带跑的到了。这天,你不知怎样了,腿上灌了铅似的,越走越沉重,你拖不动作家吃力的脚步。 这是怎样了呢?你奇怪的抬头,天上蓝汪汪的,没有一丝云彩,太阳像个火球,把它的热力泼洒下来,路面晒得发着白光,空气象熔化了一样。路旁的树上,蝉儿在焦躁地叫着。可你,还是觉得身子开始一阵一阵的的发冷。左腿软绵绵得没有一点力气。 不知什么时候,你才走到村口。那里,一边是村里的涝池,池畔上,围着一圈高大的白杨树。它们的绿荫儿,遮住那一池绿水。一到了夏天,你们这些男孩子,在大人不在的时候,光着屁股,在水里扑腾。夜里,这里是蛙们的世界,那此起彼伏的鸣叫,是乡村永不败落的歌声,响在每一个夜晚。而另一边,就是生产队的麦场。麦场边上,堆着几座山一样的麦垛。场中央,摊着金黄的麦子。几头被夏天的水草,养的膘肥体壮的黄牛,正拉着几挂碌碡,吱悠悠的碾着麦子,碾出一个又一个圆。 你的母亲,正在涝池畔边洗衣。看见你,她就叫着你:明亮,把衣服端上。我翻场去。她几乎没有看你一眼,一点也没有发现你的异常,就丢下那个破烂的脸盆,和里头的水淋淋的一堆破烂衣衫,赶到麦场里那些抖动麦秸的人群里。 你端着衣服,走过麦场,慢慢向家里走去。回家的路,怎么这样的长。路上的人,都奇怪的看你一眼,因为你的神情,恍惚而迷离,像是梦游一样。你走上几步,就要蹲下来,歇上一会。你甚至不知道,自己用了多长时间,才回到家里的。 你家的院子,没有围墙,四间土屋前,是枣刺围成的一个小小菜园,里头种着一片韭菜,几棵西红柿,几棵茄子,一些小白菜,一支葫芦蔓,顺着地畔爬着,枣刺上,爬满了刀豆蔓。象一道绿墙,上面开满了淡蓝的小花。那绿绿的枝叶下,挂着一串串的豆角。小屋的门锁着,你一屁股坐在小小的木门墩上。太阳似乎变得苍白,你感到彻骨的寒冷,慢慢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啊,娃怎么了?”你隐隐听见奶奶吃惊的叫声。 你才发现,你已经在炕上,被奶奶抱在怀里。奶奶责骂着你母亲:“娃病了,你都不知道带回来啊……” 母亲已经慌得手足无措,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跑着干什么。 高烧很快象火焰一样吞噬了你。大队的赤脚医生,拿着听诊器,却并不能查出你的病,他给你打了退热的针,勉强止住你的高烧:“明天还是到县医院看去吧。”他说。 第二天,父亲借了村里唯一的一辆自行车,带你赶到县医院。医生穿着雪白的衣服,看上去那么值得信赖,他摸摸你的腿关节,还用听诊器在上面敲了敲:“可能是关节炎,不要紧的……” 他开了一大堆药,你都认识。你从小多病,医生开的药,都差不多。反正药总吃不死人,说不定碰巧了,病也就好了。那些阿司匹林,消炎痛什么的,你回回都吃。就是把眼睛闭上,你也能尝出是什么药。后来,你躺在炕上的日子,读了许多书,你才知道,正是你从小长期吃这些药,才为你的骨髓炎种下了病根。西药本是化工制品,它在治病的同时,也伤害着人的身体。那时候,你们是不知道的。你们很高兴,你们相信医生,医生说没事就没事吧,你们都以为,这次,也和以前一样,吃了药,躺两天就好了。 回去的路上,你们回头望着山沟里的县城。那个小小的县城,它只有一个十字大街,排列着一些青灰色的瓦屋,一两座小楼房。可是它是你们所能看见的唯一城市。它有许多的商店,里头有花花绿绿的东西。虽然你们并不买,也买不起,但看一看,也很高兴的呀。 可是那个夜里,你那被药物掩盖的高烧和疼痛,象火山爆发一样,一下子把你淹没。你的腿,很快就肿的又涨又大。一村子的人,都被你凄惨的哭声惊醒了。 在这个只有二十户人家的村子,鸡鸣一直是最准时的报时钟,当鸡叫过三遍,东方亮起启明星,村民们都已下抗,等待着村子中央那棵大槐树上的钟被敲响,等待着队长上工的吆喊。而这天,人们在你的哭声里,早早披上衣服,坐在炕头吃着旱烟。天一亮,人们就三三两两的来到你家里,连队长都忘了喊上工。那时候人心是那么齐,一家的事,仿佛就是大家的事。 “赶紧到县医院看去。”大家都紧张的喊着。县医院是乡村病危患者唯一的希望,但住院就意味着要一笔不少的钱。可是在穷的身上掉土渣的年代,谁的衣兜里会有超过十元八元的钱? 用不着你父亲开口。人们对各家的家境,就像镜子一样明了。每年年终决算时,人们从会计那噼里啪啦的算盘声里,就知道谁家今年分了多少现金,谁家又欠了多少。而人们,无论怎样努力,也总是欠的多,分的少,反正干上一天,一个日工也只值一毛几分。贫穷的日子,把人们连在一根藤上,一家有难,大家就自觉相帮。因为谁也不知道,今天是别人,明天难保不是自己,命运可是一只不可捉摸的手,谁知道,明天他会不会找你。 不一会,人们纷纷从各自的家里,拿来一些零散的票子。有五元、十元,也有一元二元的零钱。 你很快住院,并且挂上吊针。 消息很快在亲友间流传:“李家那娃住院了,挂了吊针呢。” 那年月,挂吊针,就相当于今天的挂上氧气瓶,意味着病危。远亲近戚,都带着麻花、鸡蛋来了,当然也没有忘记,借给你们五元十元的。 是不是,愈是贫穷的日子,人心愈是离得近呢?你永远怀念那些人心单纯的日子,那些相濡以沫的感情。 [ 本帖最后由 素手秋心 于 2008-10-12 23:5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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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椅上的梦(长篇小说连载二)轮椅上的梦(长篇小说连载二) 连忠照 你的时间,就这样,定格在一个时刻:一九七八年七月八日。就像有的生命,会在一个时刻凋落,也也有些花朵会在狂风里,烟花一般飞逝,化作一个过往的梦,飘逝不见,逝去了,你健康的时光,留下残缺的日子。 病房外,夏收后的雨水,一滴一滴的,绵绵不绝,敲打着院子里的梧桐树叶。 输液瓶里的药水,也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凉凉的渗进你的血液。你的体温,却象火中浇油,愈燃愈烈。你模糊的眼前,只有医生护士飘忽的影子。 不挂吊针的时候,父亲抱着你,穿过那条连接各科病房的木质长廊,去两层的门诊楼拍片,化验。总有做不完的检查,即使头一天刚做过,医生还是说:“再检查一下,看有没有变化。”而父亲,总是满怀着希望,一次一次的抱着你,缴款、化验、拍片。然后拿着片子,满医院地撵着一切认识与不认识的医生,指望着能肯定你的病因,然后对症下药。可是,每个医生,都茫然而又含糊:“可能是关节炎……”“不知道是不是骨结核……” 不能肯定病因,医生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一切所能找到的、抗菌的、抗生的、抗结核的、消炎的、退热的药,轮番注入你的身体,指望着,总有一种药,可以杀死你体内的病。可这些药,就像水一样,流进你的身体,又流了出来,并没有带着你体内的一点病毒。 一个夜里,你父母偷偷带着本县一个有名的神婆,潜入病房。她端着一碗清水,象观音那样,用筷子,把水轻轻弹到你的身上。父亲带着满脸的渴望看着她。当医生不能拯救病人时,希望也只能寄托与渺茫的神灵之上。 你的腿,已经肿的有粗又大。 疼痛,象万千钢针,从骨头里被敲打出来,然后用刀慢慢的挖剐。 医生说:“化脓了,做手术吧。” 就在你的病床上,七八个医生,杀猪似的按住你,用一把生锈的刀子,划了许多下,才割开一个伤口。 脓,夹裹着鸡蛋大的肉块,咕咚咕咚的流进便盆里,很快流满了一盆。 父亲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流下来。 体温还是不断升高,骨头上的肉,几乎全化成脓水。 就是不动声色,总爱说:“再等等,再检查一下”的医生,也慌神了:“快转到西安去看……” 七十年代的西安,南门外,还是些低矮的房屋,衬得古城墙更加巍峨雄壮。护城河的水,清明入镜,倒映着蓝蓝的天,白白的云,高高的城楼。街上,是公共汽车和自行车的河流。偶尔,才有一辆二辆小汽车,从城门洞里开了出来。 父亲和叔父,急匆匆的用一块木板抬着你,走在西安的街上。无心观看西安的街景。他们无法抬着你,走进公共汽车那窄窄的门,而停车场上,那一排排的人力三轮,都是些座位高高的车,也无法放下木板上的你。他们只好抬着你,穿过一条条街道,走向南门外的那家医院。 你躺在木板上,看到了医院门诊大楼上那巨大的红十字,你听见父亲轻轻的舒了口气——终于到了。他们象看见救苦救难的菩萨,满脸的虔诚。 走进医院的门诊大楼,你们立刻感到到,大城市医院的气势。楼道里,病人需要排着长长的队列听从护士的叫号声。医生的脸绷得紧紧的,严肃而且严厉。乡下人到了这里,不由两股栗栗而寒。你感到,父亲和叔父的紧张,他们一碰到医生那刀子似的目光,就有些口舌木讷,语不成句。特别当他们看到,那些和你们一样,从遥远的农村赶来的病人,被医生一个个拒绝收治,他们的手心里,就渗出冷汗。 轮到你了。 医生检查了你的腿,看了x光片、医院的证明:“这是骨髓炎,你们那里的医生是干啥吃的,连这都看不出来?” 父亲和叔父,只能陪着百倍小心的笑脸。就算他们应当为家乡的医生承担过失吧,只要人家能给你看好病,这点委屈,又算什么。那年月,谁把一个农民的尊严当回事。就是一个小小驻队干部,就可以叫一个农民蜕一层皮,甚至万劫不复。环境已经教会了农民无声的忍耐。 医生的话,是冷冰冰的,又不容置疑:“你们回去吧,这里没有床位了……” 父亲急了:“回去,那我娃的病咋办呀?” 医生脸上没有表情:“这我管不着……” 叔父乞求道:“你看,要回去了,娃的病就没处治疗。这么,我们住在屋檐下,只要你们在门诊上给娃把病治好……” 可是,医生瞪大了眼睛,拍着桌子,吓得父亲和叔父,咽回了后边的话。他们抬起你,看了看医生,欲言又止,迟迟疑疑的向外走去。 在大楼的外边,他们看着那些躺在屋檐下的病人,有的还是刚做了手术的,腿上打着石膏,挂着吊针。下午的阳光正照着他们,也许,夜晚的凉风也会吹到他们的身上。不知落雨的日子,他们躲到那里去。可是,他们毕竟可以治病呀。而你,连这个幸运都没有。叔父一打听,原来,人家也是有城里的熟人介绍,才被允许在门诊上手术治疗。那个年代,没有一点关系,真是许多事情都办不成。 在这陌生的城市,他们两眼一抹黑,那里有什么熟人说情呢? 他们走出这个高挂红十字的大门,也走错路唯一的希望。 站在街头,他们迷茫无措,不知道走向那里。电车一辆一辆的来,又一辆一辆的走,抛下一串哐当当的声响,他们无助的看着他们病痛的孩子。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 雨淅沥沥地落着。城市的街道,潮湿阴冷,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水滴。你们住在南门外的一家旅社的、大门门道里的大通铺上。天井里,雨水不断的落著,像是哀愁的眼泪,无尽无绝地打湿你们的心…… 住了几天,你们茫然悲愁,旅社的服务员大妈,义愤填膺的喊的:“写大字报轰他们么的话,并不能为你们解决什么。叔父每天上街奔走,他们不放弃最后的希望,寻找着奇迹。 下午,叔父披着一身雨水,跑了进来:“哥,哥。”他兴奋的叫着:“我在街上,碰到郭村的表叔,他在西安柴油机厂工作,说他厂里,有个工人是祖传中医,能治许多大医院都治不了的病。前几天,他就刚治好一个骨髓炎病人,那人是抬上来的,现在走上回去了……” 就像掉下深渊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藤条,父亲松了口气,兴奋的说:“那咱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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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椅上的梦(长篇小说连载)
轮椅上的梦(长篇小说连载)3
二 那些夜晚,那此起彼伏的汽笛声,带给你无限的遐想,也带给你,无限的希望。 多少年后,每当夜深人静,你总会看到那列满载你希望和梦想的火车,一路穿越时空,呼啸而来。 柴油机厂,五层的宿舍大楼。你们住在亲戚的宿舍里,亲戚去了另一个宿舍区借宿。 房间里,连你们的亲戚,共有三个工人。和气而少言语的老杨,个子矮矮的,象所有城市人一样,皮肤白皙。高个的老李,则象刚从庄稼地走出来的,一脸的黝黑。 医生老崔是个健壮的工人,就住在隔壁。亲戚向他介绍你们的时候,他呵呵的笑着走进来,亲切的看着你,声音洪亮的说:“那好,就住这吧。” 父亲和叔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大楼里,不知道住着多少工人,一到下班的时间,那楼梯上的脚步声,就像万马奔腾一样,然后楼道里,洗涮间,到处都充满了人。一只只煤油炉在楼道里点起来了,很快,炒菜的吱啦声,锅碗的碰撞声,响成一片,和人们的欢声笑语搅合到一起。整个大楼充满了温馨的气息。 饭熟了,楼道里的人们,三三两两的端着饭碗,饭盒,在飘溢的菜香里,互相串着门。也互相品尝着各自的饭菜。这些工人,虽然来自天南海北,南腔北调,口味更各不相同,但却有一颗同样热情的心。他们象一个大家庭,不分你我。谁没有油盐。酱醋,都可以坦然地到别人那里去拿。反正明天别人没有了,也会到你那里去拿。 老杨做了一锅洋芋烩面,盛到饭盒里,大声向你父亲招呼:“尝尝我的面。”父亲赶忙说:“不用,我们吃馍。”你们是在职工灶上买饭。 老杨就乐呵呵的端着饭盒,走了出去,立刻和走廊上吃饭的人群融为一体。 老李悄悄的一个人躲在一角,不知做的什么饭。他没有油盐的时候,也到别人那里去拿,但谁要去拿他一点什么,他马上会站在走廊上,扯着破锣似的嗓子,把别人的祖宗八辈都骂一遍。于是,人人对他都敬而远之。 这时候,老崔就笑呵呵的走进来,他端着一只大号海碗,里面是用辣椒和香油泼的红通通的面条。他象所有的医生一样,喜欢干净,吃什么,都要细细的洗几遍才吃。他几乎天天都吃油泼面。他祖辈都是中医,从幼就喜欢看病,专研医术。但在那个年代,要想专业对口,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那时讲究外行领导内行,门外汉们做内行的事,内行人只好另寻他业。他就在柴油机厂做一个车工。对医术的痴迷,使他冒着被批斗的风险,业余给人看病,并且有了名气。所以他给人看病,从不收人家的钱。但病人家属,送上一点香油、辣面,他也就不推辞,豪爽的收下。宿舍楼里,许多工人,说到老崔就赞口不绝,说他真是好人。只有老李,总愤愤的说:“好个屁,还不是为了捞钱,要不他起早贪黑图个啥,把个病人当祖宗爷伺候,把屎倒尿的,真不收钱他会干?”在老李的眼里,世界上是没有什么好人的,因为他自己就不做好人。 午饭后,人们休息的休息,不休息的就上街去了。这时候楼道里,老崔的宿舍门前,就无声的排上一条队列。这些慕名而来的病人,大多就住在这个大楼里。他们和你一样,或从边远的地方来,或是医院里治不了,或是医院不收的。老崔的宿舍里,就住在一个瘫痪的病人。医生说他的病,没有任何治愈的希望,可是老崔给他又是扎针,又是服药,他的腿竟有了知觉。 老崔一个个给这些病人诊断,该开药的开药,该换药的换药,或者给这个扎上针,又去给那个拔火罐。一切都静悄悄的,他可不想影响别人的休息。为了方便病人看病,他还把自己的工作调成夜班。 等这些病人都看完了,老崔就来给你看病换药。 多少年过去了,你再没有见到象老崔这样,把中草药使用得,得心应手的医生了,他只用了三服药,就把你的,不知吃了多少西药,打了多少吊针,都没有控制的高烧,降了下来。他常常说:“治病是扶正祛邪,把身体调理好,才能提高抵抗力,才能治好病……”他给你开的药方里,总要加上调补脾胃和气血的药。刚去,你因为大量吃西药,引起恶心、头晕,几乎吃不下饭。吃了他的药以后,你才慢慢有了食欲。他配制的外用药,以武汉健民药厂的红升丹为主,调以煅石膏,有时,也用其它的中药,研细粉配制成拔脓生肌的药。每天使用的时候,他都根据病情,对药量做些调整,以发挥更好的效果。有个得了老鼠疮(化脓性淋巴结核)的人,医院说要割除扁桃体,可一时又没有床位,他的病却一天也不能等待。他的脖子已经肿的和头一样粗了,痛得他死去活来,家人赶忙把他送到老崔这里。老崔给他配了几副药内服,再外敷中药。一个星期过去,慢慢的就消了肿。半个月后就好了。 夜晚,整栋大楼都安静下来,整个西安,也都安静下来,进入梦乡。夜,是这样地寂静,也是这样地叫人安心。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一声清丽的声音,穿越夜空,交织成一组美丽的小夜曲,进入你的梦乡。 “嘀——嘟——呜——嘀——” “呜——嘀——” 你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它是那么洪亮,那么美丽,颤动着你的灵魂。你在暗夜里,睁大了眼睛,侧耳倾听…… 父亲惊醒了,他看着你说:“那是火车的汽笛声。” “啊,火车?”你惊喜地说。 你唯一见过火车的一次,还是在电影里。那个火车,它喷吐着滚滚的白气,冒着烟,拖着长长的一列车厢,势不可挡的呼啸而来。那种巨大的震撼,令你神情亢奋…… 可是你从来就没有见过真正的火车。 早晨,换药的时候,你还是一遍一遍的问着父亲:“火车到底是啥样子?” 父亲说:“等你的腿好了,咱就去看火车。” 老崔也呵呵的笑着:“用不了多长时间,你的腿就好了,一好,就去看火车呀。” 于是,每个夜晚,你都在火车的汽笛声交织的小夜曲里,安然睡去,梦里,总有火车,拖着白烟,呼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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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字!请问楼主,是你的原创吗?楼主别多心,我只是问问,如果是原创的话请告知,按照文版的版规,对这样质量的原创文字是可以做精华甚至三级精华首页推荐鼓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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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氓就很可怕吗?那可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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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地下室 5楼 的帖子谢谢版主,本文是我个人的原创小说,还未完成,因为电脑病毒文档的稿子容易丢失,故而二稿是边打边发到博客保存,希望文友多指正,我好修改。我们夫妻都是残疾人。如今生活无着落,为了让我能写完这部小说,妻子拄着双拐,远走他乡寻求生路。在一个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的情况下写作,内心真的很彷徨。无奈。真的希望网友们多支持,有什么意见就说。谢谢。如果能在首页推荐,让更多网友赐教,当然感激不尽!因为有时修改,不可能天天发稿。请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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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椅上的梦长篇连载4轮椅上的梦长篇连载4
连忠照 日子就像白烟一样过去。不知不觉,国庆节就到了。工厂里放了假,工人都回家探亲去了,整栋大楼都安静下来。你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一些。原来,你的身体软绵绵的,象一根面条,现在,你可以自己穿衣服了。更让你高兴的是,腿上的伤口,它已经慢慢的长出一些嫩红的肉来。你的大腿,原来挨着骨头的肌肉,几乎一点都没有了,成了一个空洞。现在,终于长出了新的肌肉。你的腿脚,也开始更换皮肤。那些旧的皮肤,一片一片的脱落。那五个脚趾,蜕下来的皮肤,竟然厚得的象甲壳一样,就像完整掉下的五个脚趾头。里边是嫩白的新皮肤。 那个被抬来的瘫痪的小伙,经过老崔的治疗,已经站了起来,他慢慢的扶着墙壁,走到你们的门口,向着你憨憨的笑着。你也向他笑了笑,你想,用不了多久,你也可以像他一样站起来了,走出自己的第一步。 那些夜里,你开始睡不着觉,你一遍又一遍的想着,你终于快好了,你也很快就能,到车站上去,看看火车,看看那些巨大的车轮,它们在铁轨上,一下一下的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那些声音,它们象来自天堂一样,明亮快乐,震颤着人的灵魂。你会看着那庞大的车头,它呼啸着、咆哮着,疾驰而来,它浑身喷涌着无限的力量,使它走过的地方,都地动山摇。它拖着长长的车厢,象从岁月的最深处,开了出来,还将穿越无数的时空,无数的红尘,开到更深的地方,那个看不见的地方。 于是,在那些夜晚,那此起彼伏的汽笛声,就带给你无限的遐想,也带给你无限的希望。也带你走进一个自己的梦里。 国庆节后,归来的工人,都是大包小包的,扛着家乡的土产。一些病人的家属,也给老崔带来一些土产山货,老崔就拿出来分给大家。许多工人,他们也忙着向人们分散自己的东西。老杨拿的是苹果,他给你们,和其他工人,老崔,都送了一些。只有老李,他拿了两袋核桃,一进屋,他马上就把袋子塞到床下去。星期日,他扛着袋子出了门,回来的时候,袋子没有了。他却讲起市场上,许多工人在摆摊,卖从家里拿来的土产,市管人员如何追逐着,要没收这些,走资本主义道路的人的东西:“嘿嘿,还是我有办法,我一去就专到离那些家属楼近的地方,几下子就卖光了。市管人来的时候,我把空袋子塞到衣服下啦……那些笨怂,连人带东西都给带走了,不知要咋收拾他们……” 他就兴奋起来,第一次,认真的和你父亲讲起话来:“哎呀,我家也在农村,和你县挨着呢,我家里穷的很,娃多,住的是窑。我小时候,也得过你娃那种骨髓炎,在小腿上,没有钱治,也没有布包。我婆从院里的不知什么树上,摘了些很大的叶子包上,结果竟把病包好了,也不知那是啥叶子,那时我还小……” 可是下午,因为老杨没送他苹果,他就变了脸,一下子站在走廊上,大声指桑骂槐的吼着:“都是啥东西,跑到自由市场走资本主义去了,俩苹果还要赚革命群众的钱,叫市管抓去,好好收拾才好……” 归来的工人和病人家属,也给老崔带来一些新的病人,老崔更忙了。你父亲就经常去,帮着老崔照顾病人,拿药拿东西。 一个中午,你醒来,好长时间不见你父亲。楼道里,也静悄悄的,没有人影。人们都在休息,。偶尔,有四川的女人, “洗衣服啦,洗衣服啦……”的轻轻叫着,飘了过去。她们总是把洗衣服念成“渍衣服”。你努力的抬起身子,想看一看门外。 你竟然坐住了。 这是你病后,第一次坐起。 巨大的喜悦,一下子,象晚归的鸟群,遮天盖地的向你飞来。 你激动地大声地呼喊起父亲来。 父亲慌张地跑进来。他的脸上,还带着两个圆圆的印痕。原来,老崔正趁着空闲,给他用火罐治疗牙痛。你的呼叫,使他中断了治疗。从此,许多年过去,再也没有人能治疗父亲的牙痛,那种痛疼,就伴随了他的一生…… 看见你坐起了,父亲高兴的合不拢嘴。他把你扶着躺下,就跑去告诉老崔。老崔也高兴得来看了看你,说:“现在伤口长住了,炎症也基本上好了。就是骨头上的肉还没长实。我再开上些药,用香油泡上半个月,把腿包好,捂上两天,把骨头内的余毒拔完。这样,以后腿病就不会再复发了。同时吃上些调理身体的药,加强营养,促进肌肉生长……” 从这天起,父亲就每天扶你坐上一会。又过了几天,开始扶着你下床活动。 老崔嘱咐:“现在肉还没长实,腿骨头也很脆的,要买上些绷带,把腿缠好,防止骨折了。” 父亲那天就到药店去买绷带,可惜那一天,药店没有绷带了。父亲想:等一天再去买,也没有什么吧。他没有想到,就这么一天,就永远改变了你的一生。 那天下午,你扶着床沿,走到窗口。窗外的天空,飘着一层灰暗的云烟,太阳斜照在那里。对面的家属楼里,飘来一股浓郁的菜香。楼下的街上,人群如蚁,忙忙碌碌的来去。这是你第一次,静静的看着城市人的生活。在你眩晕的眼前,人群显得那样混乱。如同隔着一个世界。他们和你们,完全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 这时候,你全然不知,又一个灾难,已经悄悄向你迈出了脚步。 那个清晨,你在人们起床洗漱的噪杂声中醒来。你无意中,手摸到了你的大腿,它怎么象一根细细木棍那样弯曲着,你揭开被子一看,你的腿真的成了弯的。你一下子吓哭了。 父亲惊慌地去找老崔,老崔才刚下班,他赶紧跑了过来:“啊,骨折了!” 他吃惊地叫了。 老李幸灾乐祸的,在老崔去找布条的时候,讥讽地说:“哼,没有那个本事,还敢治病,看吧,把你娃腿治坏了吧?” 父亲惊吓糊涂了,他六神无主。他觉得象天塌了一样。他无助地哭泣。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能打了电报回去,叫叔父快点来商量。 叔父急忙的赶来了,他也不知怎么办好。他们商量许久,还是决定,去那家有名的大医院去看。 父亲和叔父,又抬着你,走进那家医院。他们挂了号,然后就排在走廊上的那个队列里。护士叫着号,身前身后,一个个人,都被叫了进去,就是不见叫你们。 叔父忙去问一个,看上去面目和善的年长的护士,她拿过挂号单一看:“啊,这是急诊号,急诊室在大门里边的那排平房里。” 急诊室里,没有一个病人。一位年长的医生,独自坐在那里。他百无聊赖,盯着一个什么地方。 叔父把挂号单递给他,他懒懒地站起,慢慢走到检查床边。父亲揭开包裹着你的毯子,露出你腿。 “这是怎么回事?”看见你腿上,临时用来固定的一圈竹棍,医生粗暴的吼道。 父亲说:“我娃得了骨髓炎,快治好了,又骨折了……” 医生就生气地说:“那,你是在那里治的,还到那里治去,我们这里不管!” 叔父求着:“到别处治不成么,你就给娃看一下,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来哩,再没处去!” 医生铁青着脸,狠狠的瞪着叔父和父亲,他觉得这两个农民太不识趣了,他抬手厉声吼道:“不行就不行,啰嗦个啥,你到别处看去……” 父亲和叔父不走。这是省城里,他们唯一知道的著名医院,也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他们以农民的坚韧,农民的卑微,也以农民的哀伤,反复乞求着医生。可是,他们悲伤的乞求,碰到医生身上,就像碰到一块坚硬的石头,医生一点也不同情。他反而恼怒着他们。这两个乡下人,象两根缠绕他的树藤。他极力摆脱,干脆拂袖而去。 墙上的挂钟,铮铮铮,一声声,一声声,走了一圈又一圈,父亲和叔父,还是蹲在那里,沉默地等待。 一个小时。 半个小时。 医生才走进来,在看到你们瞬间,他脸上的笑容,象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抹,一下子不见了。他惊讶:怎么还没走呢,这真是两个死心眼的农民。然后他还是铁青了脸,一言不发,木头似的坐在那里。 叔父强装着笑脸,走上去,掏出在你们那个小县城里,所能拿出的最高级的香烟——金丝猴,恭敬地递上去:“你看。娃这么小,要治不好,那娃一辈子……” 医生暴怒地抬手,打掉叔父手里的香烟。 笑容一下子僵在叔父的脸上。 父亲和叔父,脸上同时失去了血色。 他们嘴唇哆嗦着。他们象被命运遗弃了似的。他们的孩子没有人救了。悲伤使他们,忍不住想放声大哭。他们几乎要跪倒那里。 多少年后,你一想到这里,就满心的疼痛。那个医生,他也有自己的孩子,他爱他们,就像你的父亲和叔父爱你,他愿意他们健康、快乐。可是对你,一个陌生的农村孩子,那个时刻,他只需填一纸住院单,就能改变你的一生。可是他选择了冷漠,他把你永远地,抛进一生的病痛里…… 夕阳把血红的光芒,斜照到灰色的街道上,照到山一样高耸的古城墙上。在冷冷的风里,一片一片梧桐的树叶,落向你们。父亲和叔父,抬着你,高一脚低一脚地,走向无边的黑暗…… 回到柴油机厂,父亲和叔父是茫然的。他们以农民有限的知识,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老崔告诉他们,他研制了一种接骨的药,他已在羊身上试验了多次,效果很好,只是药放在他家里,还得去取。再就是他没有专业设备,只靠手接骨,怕接的不完全端正。 后来你想,如果那时,父亲能选择留到老崔那里治疗,就算不能保证你的腿像个正常人一样端直,但起码,你不用拄拐,骨髓炎也不会复发,更不会再遭受一生的病痛。 可是父亲,那时候已经被这突然的事故,弄得失去了判断力,何况,他只是一个农民,并不能预知将来。他和叔父商量了许久,决定回家,到县医院去治疗。 临走,老崔再三叮咛:“一定要把香油泡的那药,包在腿上,把余毒拔净,免得骨髓炎复发。” 躺在回家的班车上,一路上,秋风萧萧,吹送着片片落叶。路旁的白杨,那根根光秃的枝桠,在风中瑟瑟地抖动着,伸向苍茫的天空。路边小站,那村姑在风中,叫卖柿子的沙哑的吆喊,更添了你们无限的悲凉。 那个激动着你的,看火车的梦想,它已经远远的,遗落在了西安。遗落在你再也看不到的岁月深处。 只是,在往后的日子里,在夜深人静的时刻,你偶尔,还会看到,那辆满载你梦想的火车,它穿越时空,一路呼啸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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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心静如水1860 于 2008-10-14 08:51 发表 [url=http://bbs.hsw.cn/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4937789&ptid=615127] 知道了,真不容易啊。想起来了,原先你在版面也零碎地发过一些文字的,很真实,也很感人。加油吧,生活的苦难,我们只有选择坚强面对!支持你,支持这样真实感人的血性文字,支持你身残志坚的人生态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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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氓就很可怕吗?那可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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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心静如水1860 于 2008-10-14 09:09 发表 [url=http://bbs.hsw.cn/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4937871&ptid=615127] 那个年代,很多人的灵魂都扭曲了!医生成了畜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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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椅上的 梦长篇连载5三、 死的影子
原来死的影子,离你这么近,只要它轻轻的转身,向你伸出手臂,就能把你覆盖。 医院给你的残酷,就这样深深地烙进你的心中。 你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医生唯一的治疗,就是把你腿上,那固定的竹棍,换成专用的木夹板。你又被挂上了,对你一点也没有用处的吊针。然后,他们让你不断的拍片、化验。你疼痛着,被搬来搬去,而医生一直没有任何治疗方案。 夜里,你疼痛着,好不容易睡着,又被一阵剧烈的压痛惊醒。 你看到,一大群人,他们抬着一个人,被一群戴着手术帽的医生簇拥着,挤进病房,并把病人放到你的邻床上。你记得,睡觉前,那个床上,是躺着一个出了车祸的小伙,医生那时正按压着他的胸脯,抢救着他。是他刚做了手术被抬回来了吗? 你没有顾上多想,因为那些医生护士,把一大堆病人的衣物东西,都堆放在你的病腿上,压得你痛苦地叫了起了。 你母亲怯怯的对人家说:“哎呀,把我娃腿压住了,把这东西拿起来……”医生护士面无表情的拿走了东西,堆到那个病人的床上。你又昏沉沉地睡去。 清晨你醒来的时候,护士正给病人送药,量体温。楼道里,病人家属来来去去的倒大小便,打水。然后灶上就开饭了,病人和家属,拥挤在一起吃着饭。 这时候,一个年轻的女人,悄悄的走进来,看了一眼你的邻床。那个病人,他头上蒙着被子,挂着吊针,他孤零零的躺在那里。他昏迷着,没有看见有人照顾他。 那个女人靠着床沿坐了下来。 母亲热心的问:“你是那个人家里的人吗,你把他那些衣服洗一下,那上边都是血。” 女人惊讶地问:“我嫂子哩?她不是昨天就来了吗?” 你母亲也奇怪了:“听说这人还没结婚,你说的是夜来(昨天)那人吗?他都死了,抬到太平间去了……” “啊,”那女人惊叫一声,揭开被子一看,“哇”地一声哭了,捂着嘴冲出门去。 你没有想到,原来死亡离得这么近,就在那么一个晚上,它已经从你的身边,夺走了一个人的生命。也许它只要轻轻的伸出手,就能把你带走。 医院,无疑是人生的缩影,也是人类社会的缩影。所有的大喜大悲,悲欢离合,都在这里上演。希望,绝望。痛苦,快乐。死亡,新生。都在这里交织着,每一个小时,都有生命在这里的病房里消失,也有一些生命,在这里的产房诞生。有的人在这里失去父亲、母亲、妻子、丈夫或者恋人、孩子。有的人在这里治好了他们的疾病,解除了痛苦回到正常的生活里。也有一些人难以挽救,最终被送往太平间。每天有新的病人住进来。每天也有旧的病人恢复了健康而出院。也有一些人,在这里,失去他们的眼睛或者手足。他们虽然没有死去,但却在往后日子里,咀嚼生不如死的人生。 三十多年前的小医院,还没有专业的抢救室,所有需要抢救的病人,被直接送进普通病房。医生不紧不慢的来来往往,他们对病人的死亡,已经司空见惯,十分麻木。他们在病人家属的焦急的呼叫声中,拿手套,戴口罩,取听诊器,手电筒,一切都按部就班。就是一般的病人家属,住院久了,也对一个人的病危,死亡,变得麻木。那个时候,抢救病人也没有今天的氧气瓶,心电图仪等设备。停止了呼吸的病人,唯一的抢救方式,就是由一个实习医生,用力的按压病人的胸脯。做人工呼吸。死了,医生就用手电筒照照病人的眼睛,观察一下瞳孔,就宣布了一个人的死亡。 在这样的病房里,充满着消毒药水、饭菜、屎尿的味道,还有一种死亡的气息,让人窒息。就是一个成年人,住久了,也会心理压抑,何况你是个孩子。每天,看着一个一个人的死亡,你就充满了恐惧,死的影子在你的面前总是挥之不去。 医院里始终没有确定,如何治疗你的腿。他们每天都在研究,许多医生会诊后,就治疗的方式争论不休。他们各有各的方案,但又不敢确定。有一次,一个医生主张,象对正常人的骨折一样,给你打上石膏。等医生一走。靠窗的床上,那个从西安转回的小伙赶忙对父亲说:“千万不敢叫他们给你娃打石膏,我在西安住院,病房里,就有一个小伙子,得骨髓炎骨折了,医生给打了石膏,结果等石膏拆了,他那个腿上的皮都烂了,那是把骨折没治好,反把骨髓炎治犯了……” 这个小伙子,他在西安被火车撞断了腿,他性格开朗,总是把自己治病的过程,当成一个故事,嘻哈哈的见人就说。他爱说西安的医生,怎么给自己接骨,还不断的敲着腿上固定的钢板,让它发出当当的声响。他在大医院住久了,对治病似乎有了些经验。一些病人的病,他总能估计到医生会怎么治疗。 他的话让你想起老崔给配的、用香油泡的外敷的药。已经半个月过去了,再不包上,就会迟了。你急忙给父亲说了。父亲就去找医生商量,医生生气的说:“在这里不准用外边的药,要不谁负责任?” 父亲又去找一个,平日看上去很和善、而且熟悉的医生,没想到他厉声说:“不准用,用了我们就再不管,你出院自己想法去……” 父亲吓得不敢再提。结果等你们没有如何结果地回到家里,那香油泡的药,已经放坏了。 一个夜里,停电了,病房里点着昏昏的蜡烛。医生却仍然叫你拍片。父亲抱着你,坐在医院的救护车上,准备到塬上的镇医院去拍片。 父亲抱着你,坐在救护车内。黑暗里,救护车地板的担架上,还躺着一个人。当车子在暗夜的盘山公路上行驶时,不断的摇晃,使那人连声惨叫着。父亲说那人是在山洞里挖龙骨时,山洞倒塌,把他砸骨折了。现在是要到塬上医院的放射科,去给他接骨并固定。 你知道,那个时候,有些人穷得连盐都买不起。为了挣一点钱,一些没有男人扛起生活担子的寡妇,甚至仅仅为了五毛钱,就可以出卖自己的身体。当人活得连尊严都没有的时候,生命就变得卑贱。这个时候,金钱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一个生命的价值。 那时候,一斤龙骨可以卖到几元钱,运气好时,一天可以挖十几元钱的龙骨。这种古生物的化石,象金子一样,吸引了农民们的疯狂采掘。那些有龙骨的山洞,被人们挖的弯弯曲曲,危石四悬,随时都有塌方的危险,许多人进去后就没能出来,永远的埋进深山。象这个人一样,能够被救出来,已经是一种幸运了。尽管这样,每天还是有些人,冒着生命危险,爬了进去…… 镇医院昏暗的灯光下,父亲抱着你,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那个人被先抬了进去。一会儿,你就听见象开山破石似的当当巨响,从里面传出,一声一声,象敲打在你的心上,你恐惧的心跳着……父亲告诉你:这是在用钢钎,固定那个人的骨头。 你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你不知道,对有些骨折,这种治疗其实是最有效的。可以保证骨骼的完全端正。你只是一个孩子,你只是本能的感到恐惧。 将近一个月过去,你被反复检查了不知多少次,医院才告诉你父亲:“你娃的病,现在还没有办法,你们还是先回家去……” 就这样,你又被抬回家中。当初叔父和父亲,是满怀着希望,抬着你离开家里,如今,又满怀着失望把你抬了回来。 到家的那个下午,残阳如血,照到你家的、没有院墙的土屋上,照着坐在院子中央,捶打着生产队分配的高粱穗的奶奶,风把她落满尘土和高粱皮的头发,吹得乱蓬蓬的。她慌张的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向着你走了过来,站在风中,抱着你悲恸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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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楼主致敬。
不知道楼主是否喜欢史铁生。虽然我只看过他的一两篇文,但是他的成就至少证明了轮椅不是人的精神自由的藩篱。 在一个浮躁时代,阅读不经过大脑通常是网文的第一标准,这种情况下,楼主仍然坚持生命写作的路子,值得钦佩。同时一个人如果能够通过文字使得一种读者有相当距离的环境、经历被读者不自觉地代入,这至少是文字功夫的成功。 我刚刚看完顶楼的部分,感觉到的遗憾是还略嫌粗糙,楼主有时候还再替文字说话,让文字自己说话也许是更上层楼的方向。 另外我有个疑问:1978年,一支铅笔需要5毛钱吗?是不是5分的笔误?另外,考虑到今天农民一年下来手中的活钱有时候都不到城市白领一个月的工资,文章中多次提到十元钱,大团结当时对城里人都是稀罕物,我感觉这削弱了时代真实性。 我将持续关注此文,每一楼都要说两句,夸赞的、挑刺的都有,冒犯之处,还望楼主海涵。 [ 本帖最后由 睡海 于 2008-10-16 16:4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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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鲜花盛开的海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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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楼主致敬。
不知道楼主是否喜欢史铁生。虽然我只看过他的一两篇文,但是他的成就至少证明了轮椅不是人的精神自由的藩篱。 在一个浮躁时代,阅读不经过大脑通常是网文的第一标准,这种情况下,楼主仍然坚持生命写作的路子,值得钦佩。同时一个人如果能够通过文字使得一种读者有相当距离的环境、经历被读者不自觉地代入,这至少是文字功夫的成功。 我刚刚看完顶楼的部分,感觉到的遗憾是还略嫌粗糙,楼主有时候还再替文字说话,让文字自己说话也许是更上层楼的方向。 另外我有个疑问:1978年,一支铅笔需要5毛钱吗?是不是5分的笔误?另外,考虑到今天农民一年下来手中的活钱有时候都不到城市白领一个月的工资,文章中多次提到十元钱,大团结当时对城里人都是稀罕物,我感觉这削弱了时代真实性。 呵呵,真的感谢您的认真阅读。五毛是钢笔,我还以为是打错了。刚看了,没错,是钢笔。十元钱是真的,当时人们借的确实是十元,可以说是尽其所有了,这样说明那时人的真情。这部小说,是我自己的经历。欢迎继续指出不正之处。因为这样才能写出好作品。不足之处,修改时一定注意加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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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心静如水1860 于 2008-10-16 19:23 发表 [url=http://bbs.hsw.cn/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4960458&ptid=615127] 确实是钢笔不是铅笔,我读文的速度是不快的,这样都能看错,也说明一个道理:人能看见什么往往受到他想看见什么的影响。1978年农村小学这个大背景让我脑子里只有“铅笔”,所以不管看到什么大脑都直接按铅笔处理了。另外,看得出来楼主不是经常上BBS。你可以留心一下,每一个帖子的右下角都有“引用,报告,评分,回复”等几个按钮(你自己的帖子的话还有“编辑”按钮),想引用谁的话直接点相应按钮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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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鲜花盛开的海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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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10 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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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14 1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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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钢笔不是铅笔,我读文的速度是不快的,这样都能看错,也说明一个道理:人能看见什么往往受到他想看见什么的影响。1978年农村小学这个大背景让我脑子里只有“铅笔”,所以不管看到什么大脑都直接按铅笔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