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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人文纪实]西安封控日记 我要理发【严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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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封控日记 我要理发【严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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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沙发   发表于: 2022-01-11 20:09

西安封控日记 我要理发【严建设】
2022111日星期二。晴。
今天是西安封控第20天了。今天新增13例,是此次封控以来最少的一天。大家虽有忐忑,但还是颇感欣慰和振奋。
我们小区7天没做核酸了。终于低风险了。今天是个阳光灿烂的冬日,雾霾尽消,晴空万里。难得。虽说地表上还笼罩着薄如轻纱般的雾翳。近处的还成,稍远一些的楼宇就朦朦胧胧看不真了。近日院子里的人渐渐增多,打羽毛球打篮球遛弯遛狗以及聊天的人都有。
昨日与好友微信视频,遭好友笑噱,严老师,请你照下镜子,好像白公馆里的华子良。则引镜自照,一看,须发皆长如雪。果然须发猬毛磔,面如紫石棱。屈指算来扪心自问,貌似有仨月没理发了。倒也省了理发钱。
过去理发是毛毛雨之事,现在困坐愁城,没一毫办法去理。尝试拿个镜子,用剪刀自己试试,但感觉不成,理坏了连门也出不去怎处?略剪剪上唇胡子还成。
我们一二三期小区4000余户人家,门前倒有几家发廊,浐河边原也有老头摆摊理发的,价格便宜,一次5-8元。不搞价。现在大门也出不去,根本没法。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寻思后在群里发了条信息求助,顷刻之间,业主们纷纷回应可提供切面刀、指甲刀、剪刀、精钢刮毛刀、鼻毛修剪器、剔骨尖刀以及双立人的等等,靠谱的提供无绳电动推子。有人甚至说提供刮土豆削皮的不锈钢刀。都是叫我自理的。废话一大堆。最靠谱的是提供一张树杈上挂的图片,上写有理发6元,上门理发8元,电话(略)。这个好。好是好,也弄不成。在邻近小区。
还有过份者,声言自己手艺还成,居家给宠物狗拿电推子理了个爆炸头。睦邻们虽则热心,毕竟都属纸上谈兵,一个个画饼充饥好教我望梅止渴。况且古代人很讲究,发须毛三者不可混淆。
有位睦邻,直接发段子在群里:下午去买内裤,商场镜子多,我看着觉得头发长就顺便去理发,理完直接出门。好心的老板娘在身后大喊:帅哥,你内裤落我这儿了。全商场的人齐刷刷看她。
现在即便是能出门,也没地去理。更何况根本没法出门。罢了。遥想当年李白,出门旅行,也没地没时间理发,大作有: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不知明镜里,何处得秋霜。若搁到现在封控期间,不按传播谣言拘留罚他铜钱才怪。拉到派出所,叫他自己拿把尺子丈量,看哪有三千丈的头发!
蓦想起一豪壮著名楹联:磨砺以待,问天下头颅几许;及锋而试,看老夫手段如何?
前些年街头剃头匠难得一见。抛头露面栉风沐雨躲在城门洞里,一辆自行车把所有剃刀剪子泡沫刷等家伙事带全。一般价格23元。如今涨到5元、8元。
1974年下乡后,没人管了,常两仨月不理发,羡慕《列宁在1918》上的克里姆林宫卫队长马特维耶夫,兜里装个小梳子,随时随地抽出来自己梳头,不分场合。当年曽有有心美女托人打听我,队上的插友女知青说,就是俺大队那个乱头发的。因此心下一动,写了首诗《偶兴长发歌》:我是满头凌乱的长发,就像是带刺的荨麻。——这段记忆一晃快50年了。
记得50多年前,西安城骡马市口有位剃头匠。扁担立在一边,挑子一头是泥炉铜盆,一头坐人的凳子,有四个带铜拉手的小抽屉,好像百宝箱,里面搁满了剃头用具。——这可是民国时期用来形容男女单相思的:剃头担子一头热。
当年街头剃头担子洗、理、刮一般为0.15元。而剃光头就1毛钱。按规矩,剃后还顺便推拿按摩敲背、剪鼻毛,搜耳朵以及刮痧。有小孩见后,就喊童谣:
1958年,
剃头不要钱。
不用剪子不用刀,
一根一根往下薅。
一般公职人员不屑于光临,就使理发票进西安大上海理发馆、小孔雀、白玫瑰。那里0.25/次。如要吹风烫发,就得0.45/次,1969年还得凭文艺工作者介绍信或工作证。

当时单位都发理发票,算是福利待遇。一般印有全市通用,不得兑现,1975年底作废。
1970年,我为了省1毛剃头钱,借了个手动的理发推子,请巷子里一个高年级伙伴名叫早点的家伙帮我理,说剃个光葫芦就成,他先假惺惺地推诿一阵,后来还是给我理了。他嗤嗤地憋不住笑说:建设,我是个老实人,就是不会剃头,肯定给你剃的不大理想。万一给你剃成梆子头咧可嫑怪我。
我当时不及细想,反而鼓励他说:你放心,差不多就行咧。反正就理个光葫芦么,又不要啥技术。
话刚说完,他咯吱咯吱捏着推子按住我的头,我觉得顶梁上一股凉风,立即掉下一撮碎发。
他边理边嗤嗤坏笑个不住。我想既然已经理开了,索性理完算了,就耐着性子听凭他使坏。他一边故意用推子夹头发拔疼我,一边仍然笑个不住,结果给我理了个花头。我找镜子一看,简直像瘌痢头,不禁大怒,却又无可奈何。当我走到巷子里的时候,人们看到我这副古怪相很吃惊,个个捧腹大笑。我隐忍着失望和愤怒,当即拿了1毛钱去骡马市口返工重理。
骡马市口的剃头担子上总挂着结实的皮刀布,是用来蹭剃头刀的。剃头师傅一边诧异地笑着夸我天庭饱满,一边一股脑给我剃光。那时把光头叫光葫芦、电光头、老电。我剃完头进巷子的时候,巷子里的孩子齐声笑喊:
向前看,向前看,大家快把老电看。
老电老电真难看,前头有个电影院。
大人碎娃都能看,就是不让老电看。
老电一看就传电,电死人了怎么办?

小区里人少之处鸟较多。麻雀、白头翁、画眉、珠项斑鸠、喜鹊、鹡鸰都有。有的鸟很警醒。一只长尾灰喜鹊叼了一块馍,藏在草丛里,再用树叶盖上,然后在附近巡梭守着,用盯贼的眼光盯着过往人。
最近睡眠不大好,经常睡不着。经常熬到凌晨2点。
今日早课写的是陆游名句:
早岁那知世事艰,中原北望气如山。
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
午饭是凉拌萝卜丝、芹菜炒豆腐干、土豆烧鸡翅、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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