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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转帖]【中国乡愁】吃油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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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乡愁】吃油糕


        直至今日,在陕西省渭南市合阳县四乡的大小集市和庙会上,数量最多的吃食摊除过踅面摊之外,便是油糕摊了。合阳人喜食油糕,于此可见一斑。
        距离我们家五里的坊镇号称“合阳首镇”。过去洽川去县城的东西大道和由韩城到西安的南北大道在此处交汇,店铺林立,客商云集。每逢农历二和七的集日,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置身在街道上拥挤的人流中,“热油糕,热油糕……”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油香味直钻鼻孔,诱惑得你不得不停住脚步,坐到那长条形的低板凳上,喊一声:“来两个油糕!”

油糕(图片由合阳县融媒体中心提供)
          只见那坐在小案边捏油糕的人先把手一拍,右手中间三根手指快速地从面团上挖下一小块面,放在左手手心里,拍成一片,舀一勺糖倒在面片上,将四边沿子飞速地拾起,再一拍,顺着锅边溜进泛着金黄色泡沫的油锅里。
         不一会,油糕便如鱼一般浮起,热油吱吱地响着,捞油糕的人手持指头粗的长筷子不断搅动,让油糕充分炸透。架在锅沿上的是一个空隙一寸宽的铁架子,中间竖起小拱形门般的隔挡,炸好的油糕捞出来后便从两侧依次靠在这铁架上,放成一排。如今这种铁架子已见不到。油糕都是用铁笊篱捞上来倒在圆形的浅搪瓷盘子里。
         我婆(合阳人习惯把祖母叫婆)特别喜欢吃油糕,去坊镇赶集(俗称“上会”)之前,总要用白麻纸包一点糖,装在衣服的口袋里,到了集会上,先走到老姬夫妇摆的油糕摊前,老姬是坊镇西边三里路的嘉德村人,多年摆摊卖油糕,面烫得软硬合适,糖也放得多,人又实诚热情,所以在坊镇街上卖出了名,长条凳上总是挤满了人。我婆虽然是这里的老顾客了,但把包着白糖的纸包递给老姬的老伴时,还总忘不了要叮咛一句:“炸老一点!”
        老姬的老伴笑着接过小纸包,也不搭话,拍好面片后,先舀自家一勺糖,再把我婆带去的白糖倒进去一半,另一半留给下一个油糕。她顺手在油糕边沿捏一个小嘴作为记号,放进油锅里,用筷子多搅几个来回,然后捞出来,放在小案板上。老姬拿起小油糕刀,在油糕上横切两下,竖切两下,形成一个“井”字,用刀尖挑起“井”字中间那一片,顺手再撒进点糖,铲到小碟子里,连筷子一起递过来。我婆吃油糕时很仔细,好像在品尝一道美味的大菜,吃完,掏出折得四方四正的小手帕擦净嘴角的糖汁,脸上露出无限满足的表情。
       过去的农村里经济落后,白面不多,清油更少,农民一年到头,难得吃上几顿好饭。每当过端午节时,许多农家都少不了要炸油糕,碰到积麦秸、晒麦子之类需要帮忙的人手多时,为了感谢大家,家庭主妇便会大方地说一句:“今天炸油糕!”帮忙的人虽然累得汗流浃背,但能美美吃一顿油糕,也就心满意足了!
      碰到秋天连阴雨季节,人们闲得无聊,当几个好朋友凑在一起时,如果有人说一句:“摊份子,吃油糕!”大伙儿便哇地一声表示赞成。接着烫面的烫面,烧火的烧火,不大一会香气便在屋子里弥漫开来。花费的钱是按人平摊,但吃油糕时却不限量,只要肚子能装得下,你就尽管吃,要的就是这种欢声笑语、热火朝天的气氛。
      情绪上来了,少不了有那气壮的小伙子说:“你再能吃多少个,你那一份钱我掏了。”对方被这种挑衅性的话语激怒了,岂肯示弱,也硬硬地回一句:“说话算数?”于是大伙作证,打赌开始,也由此留下了许多轶闻趣事……我小时候听说过外巷一个叔一次吃了四十个油糕,多年之后,有一次和老人拉闲话,我问:“叔,你那四十个油糕往哪里装啊!”老人一笑:“嗨,小伙子的胃口美得很,石头吃下去都能克化,四十个油糕吃下去,灌上一壶酽茶,就啥事都没有了!”
不满是向上的车轮,能够载着不自满的人类,向人道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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