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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谈天说地]知青岁月:艰难的回家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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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岁月:艰难的回家历程!

梦幻般的艰难的回家历程!

69年元月9日上午从北京到宜川一路颠簸到小山村已经四个来月啦,与我村相隔一条沟的高柏公社胜利《岭玉》大队,西科占村因为窑洞晚上坍塌,压死了三名北京知青,据老乡说那三个北京娃晚上在窑里正打扑克牌呐,那窑因多年没人住,新的窑洞还没打成,窑塌咧,村里,公社,县上,北京家里人都来哩,白布裹尸,安葬在村边地里喽。对此我心中久久不能释怀,尤其是过年时村里其他同学因为过年时想家,思乡心切,一过了年就都回北京了,我当时感觉刚来就走,不合适,都走了,谁看家啊,所以就剩我一个留守在村里,晚上队里派一个后生跟我作伴睡觉,怕我一个人害怕,不敢巢。对面梁上出了那事以后,心里很不是滋味,想念家人的心情油然而生。留守的决心动摇啦,开始筹划回家事宜。但是当时兜里只有12元钱,根据已回家去的同学来信讲不算过河住店吉县住店,路途吃饭,仅是回家车费就需要20来元,我是无论如何也凑不齐近30元的盘缠啦,怎么办?想了俩天后根据当年近俩个月的大串联乘坐火车的经验,决定闯一闯,回家的决心确定啦。

五月中旬,我收拾停当,带上老乡给我的干粮,出发上路了,当天赶到距我村约40华里的黄河岸边小河口《小船窝》跟老乡说明情况,我准备过河回北京,老乡热情招待我住下,因为同属于高柏公社的地界,老乡没要我一分钱,白住白吃,第二天上午花了一元钱乘坐木船过了黄河,在这里我看到了浑浊母亲河的汹涌澎湃,看到了艄公拉纤搬船吆喝声的雄伟场面,令人难以忘怀,溢于言表。上山十来华里就是山西文成公社,天已经擦黑了只好8毛钱投店住宿,大通铺。好在老乡给我带的俩面馍《白面,玉米面合蒸的发糕》买了一碗豆腐菜,要了一碗免费面汤,吃饱抽根烟就上炕啦。屋里还有几个过路人准备去河西,加之那里的被褥气味,屋里那味道就可想而知啦,而今想起来都恶心,没办法呀,我只好用毛巾捂住口鼻抓紧睡觉,因为第二天要赶路八十华里路到吉县县城。

次日天刚亮,我起来就出发啦。八十华里路程,实际一百里地也有啊,当地人说得好,山里路是母的。翻山过岭,盘山错节,都是土路。一路上饿了啃口俩面膜,渴了距离村子近的地方,去要碗水喝,遇不到村子,有小河沟,就用把缸子《大茶缸》舀点山沟水喝,就跟要饭花子差不多,不要笑话我呦,那时就是那个条件,农村待了几个月也无所谓啦。紧赶慢赶终于在晌午过些时候赶到了吉县县城,因为每天只有一班车到襄汾只好在吉县汽车站马路对面桥头工农兵旅社,再花钱8毛钱投店睡大通铺,天刚擦黑,县城街道上就没人啦,在旅社食堂又是凑合着花了1毛6分钱买了一碗肉丝炒刀削面,再啃点自带的俩面馍,要了一碗不花钱的面汤,饱不饱,汤上找,混个肚圆,饭后一颗烟,赛过活神仙。好在幸运的是一个屋子就我一个人,跑了百十来里路,也确实是累啦,就算是老天恩赐我的总统包间吧,倒头便睡着啦。

早上起来,天刚蒙蒙亮,不敢耽搁跑到汽车站,一看售票窗口前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买票啦,我习惯性的看了周围一下,掏出羊群牌香烟抽起来,排在那些人后边,等着买票。总共十几个人花了3块6毛钱买票登上了敞篷大卡车。好在来时有从富平乘军用帆布棚子的卡车到宜川县城再到新市河公社《距离我高柏公社最近的公路》那段经历,也就不感觉颠簸之苦啦,一路摇摇晃晃的总算是出了山区看到平原,一眼望去,那个心情真是无法形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这真是井底之蛙见到大天啦,可是一下车打问傻眼了。当天襄汾有一趟快车只是路过不停,到临汾停靠。襄汾只有次日凌晨才有一趟慢车停靠可以走。怎么办?等次日凌晨吃住又要花钱,关键是太费时间,去临汾没有车,要走近25公里路程,为了节省开支,赶时间,归心似箭,按每钟头走12华里的经验赶在下午4点20分到临汾,一路顺畅的话,估计问题不大。我毅然踏上了襄临柏油公路抓紧赶路。那时山西尤其临汾地区,武斗厉害,一路上几乎见不到行人车辆,行进间猛然听到有汽车驶来的声音,我回身一看,一辆大卡车,车上有穿着劳动布衣服背着步枪和冲锋枪的人,为了争取时间,顾不了那么多啦,我箭步跳到公路中间,挥舞双手,喊停车,卡车在我面前停下,一个30来岁的女人从副驾驶的车窗探出头问我,干什么?有什么事?我跑到车窗旁边说大姐《为了套*****》我是从河西过来准备到临汾坐车回家的北京知青,求您帮忙捎我一段吧,我实在是走不动啦,給您点钱也行,那女人听罢说不要你钱,看你也就是个孩子,走这么远不容易,快上去吧,我连声道谢跑到车后在车上人帮助下很快爬上了大卡车。上车后才知道他们是临钢工人纠察队的从襄汾执行任务回去,还有几个女的,驾驶室那位“大姐”是他们的队长。就这样聊着天抽着烟,很快到了临汾车站广场旁的大十字路口,车停下后,我跳下车跟车上人挥手告别的同时来到车窗边喊着谢谢大姐,她探出头说拐弯就是车站啦,快走吧,我给她深鞠一躬,她挥着手让我快走吧,看着卡车拐弯向西驶去,我想这世界不管啥时候,还是好人多啊,多好的一个阿姨啊。

我一跨进临汾火车站的候车大厅,眼前一亮,看见了熟悉的铁路,心情格外激动,再看车站的挂钟,时间才三点半,距离火车进站还有50分钟,心中更是感谢那位阿姨啦,否则靠我这俩条腿还真是要在候车室里过一夜啦。我转悠到车次车票时间牌子跟前看看,临汾到太原4块8毛钱,心里琢磨,够贵的,舍不得。我走到售票窗口前花了5毛钱买了到赵城的火车票,按时间我排队检票进站登上了风陵渡开往太原的快车,列车很快就驶过了洪洞,赵城,进入介休地区,车上开始检票了,我从随身带的一个黄挎包里掏出把缸子,把黄挎包甩到行李架上,迎着女列车员和一个解放军小战士走过去,同时很自然的问了一句同志,茶炉在哪节车厢啊,跑一个来回了也没见到啊?那小战士一侧身向前一指说就在前边,我说刚过来没看见啊,女列车员头也不回的说就在前边往左看,我说谢谢了,就这样混过去了。车到榆次我拿起挎包下车快速走到前几节车厢旁见一个男列车员,我一边上车一边说同志,我着急上车没来得及买票,站台工作人员让我上车补票,找谁补票啊?他说等会开车了我让人給你补票,我道声谢谢,就上车站在车厢靠厕所的过道上了等着列车员。车开动后,那位男列车员问我到哪去,我说到太原,他说了一句,你们这帮知青不好好劳动,就知道瞎跑着玩,我嘿嘿一笑,他说5毛钱,我递过去准备好的五毛钱,他说你等一会给你票就往后边走了,不一会他回来给了我一张榆次到太原的纸条式那种票,车到太原北站,我大摇大摆的检票出站啦。到候车大厅一看,晚上10点有一趟快车到北京,票价10块5毛钱,我一笑,到售票窗口排队买了一张5毛钱到榆次的票,一看候车室的挂钟,时间还早,出了车站顺旁边的路走过去拐弯过马路就是晋阳饭店,我进去买了俩碗刀削面,一碗肉炒,一碗蛋炒,一碗榨菜丝汤,总共才4毛1分钱,吃喝好了,抽着烟左转弯顺着五一广场大道溜达着拐弯走向车站,按时检票进站登上了太原开往北京的快车。

车过榆次进入寿阳地界,开始查票了,一个男列车员,一个乘警,我一看麻烦啦,人变我变,莫迟疑。我提着挎包迅速朝着相反方向走去,推开厕所门刚要进去,又一想不对啊,乘警或列车员肯定会检查厕所的,我赶紧出来趁没人过往的一霎那打开右侧车箱门,天助我也,列车员没锁这边的门。那时的列车有个登车用的三个脚踏板梯子,悬挂在车门外,我就坐在梯子上,手紧紧抓着车门扶手,虽然已是五月份啦,可是夜里小手抓着铁扶手,也是冰凉冰凉的啊,我只好用随身带的毛巾缠到手上牢牢抓着扶手,任凭火车头的烟熏也好,过涵洞黑漆漆呛鼻子眼睛也罢,忍着吧,只要能回家,受多大委屈,咱认啦。好在车到阳泉站台在左面,我趁乱人多不注意开门进入车厢低头从对面一侧的车门下去,跑到站台水池子跟前把脸洗干净,抽了根烟再度上车挤在过道里坐在车地板上,迷迷糊糊的就睡着啦。我梦见看到爸爸妈妈和弟弟妹妹们啦,我妈问我,你怎么回来的,车咣当一声,我一激愣醒了,这时我一看到石家庄啦,我的心又紧张起来,估计石太线查过一次票,京石线上肯定还会再查一次票,我怎么躲,大白天的车厢外坐个人,那哪行啊,很容易被发现,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怎么办?补票也不便宜呐,正在我考虑之时车到望都过后,一个男列车员一名乘警开始查票啦。我低头跟座位上的一位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女解放军小声说姐姐,我是延安插队回北京的知青没钱买票,我想钻你座位下去躲一躲,她一愣,马上点了一下头说把你书包给我拿着吧,我立即把黄挎包给她,她稍微挪动了一下,我趁众人的注意力都往查票的方向看时,迅速钻到了座位下面曲卷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的躺下装睡着了,耳朵支棱着听动静,心里琢磨,查到了没票,大不了被赶下车,再扒车走,查不着算走运,当时那个紧张劲只有我自己知道。谢天谢地,总算把查票的熬过去啦,那位女军姐用脚后跟磕打了我俩下,一挪腿,我钻出来了,她笑着小声说,我早看出你没票了,她往里挤了一下对旁边人说凑合挤一挤让这人坐一会,旁边那俩人看到我逃票的过程很理解,我们四个人挤在了三人的座位上。军姐姐问你们插队那里特苦吧?我说是的,延安地区太艰苦啦,荒山秃岭,老百姓吃饭都特可怜,吃不饱,用糠菜凑合着吃饭,一个工一天才8分钱,她和周边座位对面的人听后都很惊讶,她说革命圣地还那么啊》》》》》》聊着聊着车快到琉璃河车站啦,我说姐姐我要下车了,她说刚到琉璃河还没到北京站呐,我说在这下车转出去买张票再坐车就到北京好出站啦,否则我出不去北京站再让家长来车站领我,还要补票就麻烦啦,我一路的苦就白吃啦,她说那就在车上补张票吧,我说不行,那帮列车员和乘警肯定不会相信的,为了安全只能下车。她点了点头说你父母干什么的,是军人吗,我说父亲当过兵转业到地方啦,她没说啥从她带的包里拿出一包饼干给我,我不要,她硬强着塞进我的黄挎包里,我道谢后等车停稳当了下车,趁着晨雾朝车尾方向快步走去,趁没人注意快速从车尾后边跳下站台,从琉璃河车站水塔处沿着小道绕出了车站再从大路转到车站候车室前的食堂跟前,食堂刚开门,我买了碗豆浆和俩个油饼,连同那包饼干一起搓了个干净。吃饱后到车站进候车室买了张到北京的车票8毛钱,大约九点多钟车进站了,我经过检票口进站又登上了回家的列车,到了北京站,我堂而皇之的拿着长方形硬纸片车票经检票出站,过马路坐上无轨电车回家啦。心里那个爽,就别提啦,真痛快啊。

后来我与同学们说起此事,大家开玩笑的传说开了,调侃我是钻在女人屁股底下才回到北京的,真不雅。这就是我插队期间第一次梦幻般的回京之旅,对我来说也还是满冒险有趣的,对我今后搞供销工作周南闯北,也有了很切合实际的乘车经验,想起来真还是不同寻常。我要感谢那时的人,对北京知青的境遇非常同情,人与人之间那才叫一个信任,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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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沙发   发表于: 2021-11-25 1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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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板凳   发表于: 2021-11-26 10:10
那个年代,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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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地板   发表于: 2021-11-26 11:34
含泪看完,回忆当年。那个年代,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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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4楼  发表于: 2021-11-26 13:26
   感谢分享,当年大部分人的生活都不易,你把回北京的路途细节现在还记得这么清楚,真是刻骨铭心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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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5楼  发表于: 2021-11-26 15:47
珍惜拥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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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6楼  发表于: 2021-11-26 17:34
楼主辛苦,珍贵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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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7楼  发表于: 2021-11-26 18:46
西安惊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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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8楼  发表于: 2021-11-26 19:05
九块八毛七,豆腐菜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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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9楼  发表于: 2021-11-26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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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般的艰难的回家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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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0楼  发表于: 2021-11-26 20:21
回 楼主(云岩河) 的帖子
情节不错
中间避开查票,如何坐在车外?-------对我们坐车粗心的人来说,有点儿懵-------如能叙述更清晰,还有具体时间交代再清楚点,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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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1楼  发表于: 2021-11-26 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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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2楼  发表于: 2021-11-26 22:54
艰难岁月,珍贵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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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3楼  发表于: 2021-11-26 2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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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4楼  发表于: 2021-11-27 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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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情你,祝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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