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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原创]高鹗  居功至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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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鹗  居功至伟(二)


高鹗  居功至伟(二)
2020. 4. 20
                                               李俊华

……便是那和尚道士,我也见了三次:
头一次,是那僧道来说玉的好处;第二次,便是宝玉病重,他来了,将那玉持诵了一番,宝玉便好了;第三次,送那玉来,坐在前厅,我一转眼就不见了。我心里便有些诧异,只道宝玉果真有造化,高僧仙道来护佑他的。岂知宝玉是下凡历劫的,竟哄了老太太十九年!如今叫我才明白。”说到那里,掉下泪来”。

今人考证,毘陵驿,就是今天的镇江附近。
这段优美的文字,会激发起起读者的形象思维,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濛濛雪花里,宝玉身穿大红猩猩毡斗篷,在船头向贾政倒身下拜。贾政迎出接住、相认,宝玉不答。一僧一道赶来,挟持宝玉而走,贾政追赶。只见白蒙蒙一片,不见了那三个人。
最后结尾,是贾雨村再次和甄士隐相逢。此时雨村没有了官派头,只想请教于士隐,弄明白贾府、自身等不明白的事:
“且说那贾雨村犯了婪索的案件,审明定罪,今遇大赦,递籍为民。雨村因叫家眷先行,自己带了一个小厮,一车行李,来到急流津觉迷渡口。只见一个道者,从那渡头草棚里出来,执手相迎。雨村认得是甄士隐,也连忙打恭。士隐道:“贾老先生,别来无恙?”雨村道:“老仙长到底是甄老先生!何前次相逢,觌面不认?后知火焚草亭,鄙下深为惶恐。今日幸得相逢,益叹老仙翁道德高深。奈鄙人下愚不移,致有今日。”甄士隐道:“前者老大人高官显爵,贫道怎敢相认?原因故交,敢赠片言,不意老大人相弃之深。然而富贵穷通,亦非偶然,今日复得相逢,也是一桩奇事。这里离草庵不远,暂请膝谈,未知可否?”雨村欣然领命。
两人携手而行,小厮驱车随后,到了一座茅庵。士隐让进,雨村坐下,小童献茶上来。雨村便请教仙长超尘始末。士隐笑道:“一念之间,尘凡顿易。老先生从繁华境中来,岂不知温柔富贵乡中有一宝玉乎?”雨村道:“怎么不知。近闻纷纷传述,说他也遁入空门。下愚当时也曾与他往来过数次,再不想此人竟有如是之决绝。”士隐道:“非也。这一段奇缘,我先知之。昔年我与先生在仁清巷旧宅门口叙话之前,我已会过他一面。”雨村惊讶道:“京城离贵乡甚远,何以能见?”士隐道:“神交久矣。”雨村道:“既然如此,现今宝玉的下落,仙长定能知之?”士隐道:“宝玉,即‘宝玉’也。那年荣宁查抄之前,钗黛分离之日,此玉早已离世:一为避祸,二为撮合。从此夙缘一了,形质归一。又复稍示神灵,高魁贵子,方显得此玉乃天奇地灵锻炼之宝,非凡间可比。前经茫茫大士渺渺真人携带下凡,如今尘缘已满,仍是此二人携归本处:便是宝玉的下落。”
雨村听着,却不明白,知是仙机,也不便更问。因又说道:“宝玉之事,既得闻命。但敝族闺秀如是之多,何元妃以下,算来结局俱属平常呢?”士隐叹道:“老先生莫怪拙言!贵族之女,俱属从情天孽海而来。大凡古今女子,那‘淫’字固不可犯,只这‘情’字也是沾染不得的。所以崔莺苏小,无非仙子尘心;宋玉相如,大是文人口孽。但凡情思缠绵,那结局就不可问了。”
当然,士隐的话并不能给雨村完全的答疑解惑,但是,这些笔墨却在结尾处勾勒出了那个缥缈世界里亦人、亦神、亦仙的迷离世界,使《红楼梦》更加迷人,令人神往。这一点,我想,九泉下的曹公应该欣慰了!
当然,写了、引述了这么多,还是要承认,曹公的前八十回是无可超越的高峰,精彩处信手拈来、比比皆是。而后四十回则只是某些段落写得好,败笔处当然不少。没办法,曹公的贵族身世就占了绝对优势。比如说到吃,曹公笔下的“炸茄鲞”、“荷叶莲蓬汤”写得是多么传神。明明在写吃,却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而上氛围。可是到后四十回就只剩了“火肉白菜汤”、“五香大头菜”等等,那种高蹈于云天之上贵族气荡然无存,只剩了小百姓的柴米油盐和炊烟气息。
确实是高下自见。
据红学家们考证,在清代续写《红楼梦》后四十回、有一定影响力的就有十余家。然而随着时光的推移和读者的检验,只有高鹗续写的得以流传下来。尽管高鹗的续作也有诸多不足,但毕竟他的续作是最好的。甚至我以为,高鹗的续作仿佛是高峰的侧影而作为读者的参照物,使每个读者都能对照它,建构起自己心中的后四十回轮廓而自得其乐。

在结尾的空空道人又从青埂峰前经过,王蒙评到:
“贾宝玉从‘楼’回归‘峰’,用了十几------二十来年。吾辈读者进而入楼而述,时而归峰而止,体验了富贵温柔,体验了恩恩怨怨,体验了死去活来,体验了从骄奢淫逸到衰落败亡,最后,我们又体验到了那峰之高,那崖之峻,那山之空濛辽远,安静肃穆,以致于永恒”。
“感谢《红楼梦》,让我们一次又一次多获得许多次生的体验,乃至-------死的体验。阿弥陀佛”!
在“尘梦劳人,聊倩鸟呼归去;山灵好客,更从石化飞来”一联旁,王蒙侧批到:
“大悲哀,大潇洒,大解脱。故有“尘梦劳人,聊倩鸟呼归去;山灵好客,更从石化飞来”一联。
越说是空的、假的、命中注定了的,你越为之伤肝痛肺,难分难解。
越感动就越为这这部小说的开头与结尾而感到肃穆,开阔,无言。
感谢《红楼梦》,给了我们迄今为止最深刻、最丰富、最辛酸、最荒唐的人生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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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 5. 96.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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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沙发   发表于: 2020-06-26 09:54
没有高鹗,红楼梦终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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