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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人生如花 ——读《极花》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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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花 ——读《极花》有感

    提到贾平凹,大家并不陌生,陕西藉著名作家,93年发表《废都》,大家对他已家喻户晓。最近我读了他两本书,一部《老生》,一部《极花》。《老生》写的是在陕南山村里,一个唱丧歌的职业歌者身在阴阳两界、长生不死,长达近百年的所见所闻,见证记录了山区几代人的命运辗转和时代变迁。《极花》通过一个被拐卖女孩的叙述展示她所看到的陕西偏辟农村所见所闻和经历。这本小说是贾平凹最短的长篇小说。他说“原以为这是要40万字的篇幅才能写完的,却15万字就结束了。……它成了我最短的一个长篇”。
    这部小说前后几次让我掩卷沉思。一个被拐卖女孩,被关进黑窑洞,几次逃跑未能成功,最后被一群极其野蛮而且极其粗俗的男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撕下全身衣服,全身裸露仰面捆绑在条凳上,被黑亮侵占,之后怀孕生下孩子,被解救后经受不了电视报纸等媒体报道带来的思想压力,再次回到被拐卖的村庄。这种丑恶到极致的事情让人吃惊、咂舌、唏嘘。贾平在介绍这部小说时说,这是一位老乡的真实经历,老乡的女儿被拐卖,历尽千辛解救回来之后,女儿却再也融入不了原先的生活,重又回到了那个地方。“这件事像刀子一样刻在我的心里,每每一想起来,就觉得那刀子还在往深处刻”。他还说“这件事如此丰富的情节和如此离奇的结局,我曾经是那样激愤,又曾经是那样悲哀”这部小说与其说是对胡蝶的救赎,倒不如说是对人性的救赎。人性的“恶”在文明社会,被裹得严严实实,但在一些领域、一些区域或一些时域却完全毫无遮掩的展现出来,“性本善”简直就是强者对弱者的无限嘲弄和欺骗。
    小说中,主人公胡蝶有三个抗争的过程:一是从农村到城市的抗争,希望自己变成一个真正的城里人。她希望按照城市人的标准去生活,喜欢别人送她的小西服,不再留辫子、把长发放下来,而且娘一出门就烧一盆水洗头;私扣娘给弟弟的学费,染了一绺黄头发,买了一双高跟鞋,有意走内八字小步;学说普通话,喜欢房东的大学生儿子等等。无不是要将自己彻彻底底地打造成城里人。但正如她自己说的“天生就不是城里人”。二是从城市被卖到农村,希望从农村逃跑再回到城市的抗争。这个抗争是小说表达的主要方面。她用指甲在窑壁上刻道,用墙皮碎屑从窗格里掷老老爷,在窑里狂躁,咆哮,捣乱,肆意破坏,扔被子、踢凳子等等,甚至逃跑,最终都没成功;直到黑亮爹叫来六个人喝酒,大家喝高后,黑亮拿三根血葱吃,六人将胡蝶撕光衣服捆绑在条凳上,黑亮像野兽、魔鬼一样侵占了胡蝶;胡蝶发现自己怀孕后,用苦楝子籽泡水喝打胎;到杂货店取东西,路过村长家,扑到桌子上给房东老伯拨打电话。所有抗争,都以“冷到冰也要有硬度,破成玻璃喳了也要去扎轮割胎放它的气”的力量做出自己的反抗。三是被解救后经受不了媒体和舆论的压力,毅然决然返回被卖村庄的抗争。解救后,一批一批人拿着摄影机和照相机,采访她,她一遍一遍重复着感谢所长的话,她反感他们像她扒衣服一样让她羞辱。后来,她不再接受采访,躲在出租屋不出来,还和弟弟打架。在听说娘要将她远嫁河南后,她走出出租大院,再次回到圪梁村。
    对于这个结局,后记写到:我惊得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小说以“极花”命名,极花本身是一种类似的冬虫夏草,冬天是小虫子,睡眠而死,夏天它变成草和花。极花越来越少,价格越来越贵。但在小说里,极花就是一类人物的隐喻,是以胡蝶为代表的拐卖妇女。文中写到“老老爷得知我叫胡蝶,他说了一句胡蝶是前世的花变的”。胡蝶的任何反抗都是无力、无助的。“就在那时刻,我觉得人世有许多人其实并不是人,就是野兽”。极花和拐卖妇女的共同特点都是被以暴力的方式侵占。在处处都受到伤害后,她不得已回到对她伤害最大的点,并逐渐适应这种伤害,以伤养伤,以掉肉的方式瘦下去,瘦到像纸一样贴在墙上,像风一样无影无踪。
    在扫黑除恶的当下,圪梁村的村长就是黑、恶、丑的总代表。霸占别人媳妇“背锅子”,抢占好地种血葱,吃拿卡要,买卖人口。村里十多个光棍都在想着怎么抢、买媳妇,村长反复做着买卖妇女的生意。用村里的讲究禁锢人们思想,用打电话批条子换取好处。后记里反问:社会在进步文明着,怎么还有这样的荒唐和野蛮,为什么呢?
    小说并没有就胡蝶仅仅谈拐卖问题,同时也揭露了偏远农村地区的贫困问题、婚姻家庭问题、思想观念问题等。黑亮说的一段话很典型:现在国家发展城市哩,城市就成了个血盆大口,吸农村的钱,吸农村的物,把农村的姑娘全吸走了!胡蝶在黑亮骂完之后的一段心理活动:“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再说话,我也是被城市吸了去的,可农村里没有了姑娘,农村的小伙子就不会去城市里有个作为了而吸引女性,却要土匪强盗一样地拐卖吗?”贾平凹在小说后记里说拐卖是残暴的,必须打击,但在打击拐卖的一次一次行动中,重判着那些罪恶的人贩,表彰着那些英雄的公安,可还有谁理会城市夺去了农村的财富,夺去了农村的劳力,也夺去了农村的女人。谁理会窝在农村的那些男人在残山剩水中的瓜蔓上,成了一层开着的不结瓜的谎花。或许,他们就是中国最后的农村,或许,他们就是最后的光棍。”农村问题或许是作品要带给人最强烈的思考。
    整个小说很精致,对于景物描写细致入微,人物心理描写入木三分,尤其写胡蝶会做的饭时,整段整段详细记述,过程一点不漏,搅团、荞面饸饹的美味让人馋涎欲滴,土豆的多种做法让人跃跃欲试。可以说,这是小说带来的意外收获。
    贾平凹真是的,生在那儿就决定了你。如瓷,景德镇的是青花,尧头(在陕西澄县)出黑轴。我写了几十年,是那么多的题材和体裁,写来写去,写到这一个,也只是写了我而已”。
    可是,看书的人,看来看去,又怎么不是在看自己?
[ 此帖被岭南树在2019-03-01 10:52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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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沙发   发表于: 2019-03-02 0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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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树 威望 +2 03-04 感谢来访支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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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板凳   发表于: 2019-03-04 0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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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针对 1楼 于2019-03-02 06:08发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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