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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原创]《火神楼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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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神楼轶事》

蓝关古道风光系列介绍
               《火神楼楼轶事》
                            
                                  文/商山翁
  “胆大社,斤半油。火神楼,做戏楼,回回唱的三回头”。大凡上了年龄的牧护关老人,对这首民谣都耳详能熟。随口溜中的火神楼,就是牧护关街过去的一处著名古建筑。

   火神楼,位于牧护关街西口。火神楼为石木两层 结构。下部是用青石砌筑而成的过风楼基础,中间为宽约三米多的硐室通道。上部为雕梁画栋式的木作结构,横跨在牧户关街西出口,大有“一夫当关,万夫没开”的威武气势。楼内供奉着火神,但从我记事时,就没看到过楼内神像,只记得楼南北两侧的壁画。南边的壁画记不清是啥内容了,但北边的壁画内容写的是“火烧绵山”的典故。《火烧绵山》讲的是春秋时期晋国大夫介子推为复兴晋国跟随晋国公子重耳流亡国外十九年,有割股奉君之功。重耳即位为晋文公后,封赏功臣,介子推不言禄,携毋归隐绵山。晋文公率人上绵山找寻,为迫使介子推出来,遂放火烧山,而介子推归隐的初衷不改、与其母抱树被焚,老百姓为纪念介子推每到其忌日,家家冷食,遂成寒食清明之风,两千多年来流传不衰。介子推是否封为火神,余不得而知,但这个典故毕竟与火有关,因此,画在火神楼上,也就不足为奇了。
  牧护关街长约500米,是自古以来长安出东南的官道,留下了许多美丽的传说。街西头的出街口就是火神楼。火神楼卡在街西段出口,出了火神楼的右手,就是有名的“衙门口”,传说是历朝历代牧护关关口管理衙门所在地。最早的火神楼修建于那一年,无从考究,但解放后我看到的火神楼,则是抗日战争结束,日本投降后修建的。据牧护关9曹并乾、汪朝焕老人回忆,返修火神楼是由于那年的农历六月六日,一场大水,漫灌了牧护关街道,冲垮了火神楼,灾后,由当时的牧护关镇保长王和安组织筹建。火神楼由上下两层构成。底层是左右两侧用青石垒砌而成的过风洞,供人行走。第二层是木作结构,横跨在厚实恒大的石门洞上。火神楼的洞道,是夏天的极好纳凉处。午饭的时候,人们盛着老碗饭,坐在火神楼洞道里,享受着习习的凉风,端着一大老碗饭,一边吃饭,一边谝着闲传,虽无好茶好饭,但却其乐无穷,流连忘返。
   火神楼内,街道两侧和现在马路格式一样,中间是宽约四米的主街道,沿着主街道两侧,从东往西,砌成了两条窄窄的小水沟,以作排水用。记得小时候,大雨刚过,小水沟流水溢满,我和小伙伴们便兴冲冲的玩起了“吆椽”的游戏。一根根麻杆,在我们的指挥下,随流而下,那个乐和劲,终生难忘。
牧护关是个乡镇,没有专门的戏楼。逢年过节或富人家红白喜事,当地的秦腔剧社“胆大社”便利用火神楼唱戏,居高临下,人们在火神楼下,或坐或站,观赏者台上认真的演出。那时没有电灯,使用一种用煤油做燃料的“汽灯”照明。最让人难以忘记的是那等着开戏,但汽灯却亮不起来的时候,而最终把汽灯扎亮的人,在小伙伴们心中是最大的英雄。
   到我上四年级的时候,由于上学的学生多了,学校没教室了,我们班便被安排在火神楼做教室。隐约记得我的班主任叫姚世斌,商县西关人,年约30多岁,火气很大 。记得有一次涂姓学生几个人做值日。刚打扫完,端着垃圾簸箕准备下楼倒垃圾,碰上姚老师到教室检查 ,看到打扫不认真,便飞起一脚,将涂姓学生的垃圾簸箕踢上了天,一团尘雾,从天而降,把火神楼笼罩在粉尘中。我们又害怕,又可笑,抿起了嘴,想笑而又不敢言。事情虽然过去了50多年,但它却永远留在我的记忆中 。
   火神楼给我留下的也不完全是快乐,也有一辈子也抹不去的辛酸。三年困难时期,火神楼又做了秦关八队的保管室,分粮分红都在这里。那时候,按劳分粮,我父亲因是医生,我又小还在上学,因此,每次分粮分菜,母亲领着我,都是悄悄的圪蹴在火神楼的拐角,眼巴巴的看着有劳力的人大筐小筐的往回担,我们只能在别人分完后留下的底摊子称一点提回去。看着母亲泪眼茫茫的样子,我开始体会到尝到了人间不公的辛酸苦果,激励着我在人生道路上顽强拼搏。
   牧护关街的东出口,也有一个楼。楼是全木式结构,上下两层,下层仅留一条稍宽一点通道,剩下在两侧就建起了供人住宿的房屋。在房子里住的是一户李姓人家,贫协代表。每逢258集日,散集之时,赶集的人们或东或西,从火神楼和东头的楼楼出街,向东向西分流而去,见证了牧护关古镇的繁华历史时期。
   牧护关的街东头出口的楼楼旁边,有一处庙院,人称庙院子。但庙院子没有塑一尊神像,主要由一座献殿、戏台子和几栋厢房构成。据说是地方上每年四季祭祀、还愿所用。院子的靠河一侧,建有一个戏台子,用于敬神时唱戏用,戏台子隔着戏场,就是摆放贡品的献殿,用于摆放敬神的供品。戏台子和献殿之间,是一块小广场,是人们看戏、耍社火的地方。解放初,曾用做小学学校教室,我的小学1年级就是在献殿度过的。记得我的语文老师姓白,不知道是哪里人,但人和他的姓极其相符。脸庞白净,性格柔和,给人以慈祥感。算术老师名李浩学,商县麻街人,脸上杀气唬人。给我记得特深的是第一次写数学作业,头天,李老师在黑板上留下了“1+2=?、2+3=?、4+0=?、5-3=?”的作业,让学生完成后交上来。我没搞清楚作业的意思,就在作业本上把老师留下的作业原封不动的抄在作业本上,交给了李老师。第二天一早的数学课上,李老师揪着我的头发,把我从座位上拉到讲台上,大声呵斥,吓得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次教训,给我终生留下了难忘的记忆。实际上,李老师人脸上看起来凶狠,但心肠特好。下课后,把我叫到到他的办公室,给我讲清留下来的作业是让我计算后把结果写在等号后边,我才明白了写作业的真正含义。一年后,我们就搬到牧护关街西边的祖师庙上学了。乡政府、管理区、公社相继住在这里。庙院子门口有一口水井,同牧护关街西头的凉水泉一样,是牧护关街道东边人的饮用水水源地。水质干洌,香甜可口。大旱年间从不干涸。
   听老人讲,东头庙院子虽然没有神像,但却是为神服务的。每年逢年过节,人们在这里祭祀,为神还愿。白天,各种锣鼓家什,敲得震天响,神位被人们抬着在街道游街。街两旁的生意人用鞭炮迎接着神的到来。还有那冒着热气的熟猪头,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还有那各式各样的献器花馍,让人鼾水长流。到了晚上,庙院子的戏楼,早早地挂起了汽灯,天刚黑,便开始了给神唱戏。人们站在戏台下的场子里,入神的欣赏当地戏班子演出的秦腔大戏。辕门斩子、藏舟、铡美案、打金枝,金沙滩等等,记不清的戏文,就是那时候刻在我的脑子里的。戏场的周围,散落着几家卖小吃的小商。我爷爷和奶奶,有时也在戏场里摆起卖饺子的生意摊,在我玩累了、饿了的时候,吃一碗肉饺子,也是至今不能忘记的乐事。
   在我的记忆中,街东头的楼楼在我幼小的时候就被拆掉了,使牧护关的街道少了一道东大门。但火神楼的拆除,却是在我参加工作以后的事情。那年清明回家上坟时,向有关当事人打听火神楼被拆的原因。大部分人说是交通不方便而拆。听到这里,我欲哭无泪。目光短浅的乡党们只看到眼前的利益,而看不到古迹会给一方子民带来福祉。秦岭之巅文公庙(韩愈祠)的毁灭、西头祖师庙的破坏,都遭受了同一个下场,也给牧护关的生存发展基础带来极大破坏。留给人们的只能是儿时的记忆和无限的惆怅。
  留在我的记忆里吧,我难忘的火神楼!我难忘的庙院子!





[ 此帖被商山翁在2018-09-28 16:44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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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沙发   发表于: 2018-09-29 21:03
考证史料,挖掘民俗——重量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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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板凳   发表于: 2018-10-02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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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地板   发表于: 2018-10-12 07:00
好文章,已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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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4楼  发表于: 2018-10-18 12:32
好文章,已拜读!
不花不明不白的錢,不交不三不四的人,不說不痛不癢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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