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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陕西故事]刘开波:故乡美味油旋子,抹不去的记忆和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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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开波:故乡美味油旋子,抹不去的记忆和乡愁

现在,我无论身在何处,都能感受到老家特色食品的美味,勾起许多美好的思忆。“油旋子”,是老家对蒸油馍的俗称。儿时,记得对生了女孩子的人家,人们都要赞一句:“看您多有福气,添了个‘油旋子。”的确,男女相比之下,还是女孩更乖巧贴心,比男孩子更体贴、关心父母,这个比喻真是很贴切。

“油旋子”是蒸的一种油馍,而不是普通的蒸馍,其做法比普通的蒸馍多了一道工序,就是将揉好的面团用擀面杖擀成均匀的大薄片后,要刷上用熟油、食盐、茴香、芫荽、葱姜末等调味料,再将面卷成卷形,用刀剁成大小均匀的小截截,扭成馒头。

下一步,当然就一样了,都是放在蒸笼里掌握好火候蒸熟。刚出笼的“油旋子”,热腾、白泡泡的,从侧面仔细看,却一层白,一层黄,黄白相间,纹路明晰,煞是好看。

这“油旋子”不光中看,也的确是一种久吃不厌、难得的美食,无疑是那个时代乡村最高级的食物了。新出笼的“油旋子”好吃,油滋滋、咸微徽的味道层次分明,真是绵软可口,又泡又香。

可惜,那年月,能吃到“油旋子”的次数每年也就那么一两回,当然,过年是少不了的。

那时,“油旋子”稀罕,但夏天不能久放,容易变质长毛,谁家送来了“油旋子”,便左邻右舍的送几个,大家分享。冬天却耐放,十天半个月都没问题,虽然冷了会变干变硬,吃起来硬邦邦、干渣渣的。

但可以放在蒸笼里馏热了吃,回笼如新。如果图方便,用锅炕或放在火炉上烤,烤出的“油旋子”,可谓色香味俱全,吃起来又是一种绝美的风味,那怕有时候走了神,被烤得黄里带焦,吃起来还是香脆脆的。

那个时候,农村生活缺衣少食,能吃上白面馍馍的好日不多,吃上这豪华的“油旋子”次数更少。生活好一点的家庭,一年可以多蒸一、两次,生活条件差的,一般只在过年时蒸。

记得五、六岁时,我跟随母亲去平利县的亲戚家串门子。我闹着要随母亲去,走那么远的路,最大的甜头就是能蹭上几顿有油水的饭食。

晌午,亲戚家厨房飘来一阵的清香,猜想是那么诱人“油旋子”,我情不自禁地直咽口水。吃饭时,我紧紧抱着洋瓷碗大小的“油旋子”,迫不及待地掰下一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眨眼功夫,大半个进了我的肚中。吃着饭,我忽然想起留在家中的哥哥,心里盘算着“哥哥在家吃不上,我一定要给他留一点”。于是,便将少半个“油旋子”放进了衣服口袋。

本来,亲戚家也是不太富裕,蒸的“油旋子”一人可能也就一个,主人便将自己手中的掰了一半给我。母亲见状,有些气愤的责怪我不懂事。我心里很是委屈,便直音“私藏”“油旋子”的秘密来。

母亲为缺吃短喝的岁月和我的不知足而尴尬,亲戚们看出了母亲当时复杂的心情,便安慰说,“这孩子有爱心,很疼人,大人少吃一口又无所谓。”但母亲还是耿耿于怀,觉得有些丢人现眼。

日后她还多次提及这件事,只不过,慢慢地她把过错归结到那个贫穷的时代了,说是被穷日子所逼,教育我长大后不能只顾一己私欲,只想着自己家人,而要多想想别人。

还记得在我七、八岁左右,跟随爷爷去彭家垭给几个舅爷家拜年,爷爷也是挑着几饭单"油旋子"。到舅爷家去的路很远,要翻山越岭走大半天。途中,我实在是走不动了,爷爷只好陪我坐在路边上休息。

恰在这时,来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叫花子",呆滞的目光盯着爷爷身边的饭单时却露出了异样的光芒。过了一会儿,我们起来赶路,他便紧跟着我们,我们歇脚他便也停下,目光却始终在饭单与爷爷两个方向漂移。

爷爷与他问话,发现这个"叫花子"比比划划,叽叽哈哈的,我才知晓他是个哑巴。爷爷心生怜悯,从饭单里取出了两个"油旋子"送给了那个哑巴。我们起身走时,哑巴没有跟随,而是比划了几个动作停在原地。

我看不懂便问爷爷,爷爷说是哑巴在致谢。到了舅爷家,爷爷说了谎话,说是走山路一直怕孙子摔着了,却把俩“油旋子"给滚到坡下去了。长大后,我才明白爷爷那个善意的谎言。

生活条件渐渐好起来了,母亲逢年过节也要蒸“油旋子”。我怀着切盼的心情,守候在灶边儿看完了蒸“油旋子”的全过程。加水、揉面、发面,调料、擀面、刷油揉馍、上笼、蒸馍那一整套程序记忆犹新,蒸“油旋子”就像制作件艺术品,每道程序都很精细。

记忆里,大年三十,母亲会蒸很多白面馍和“油旋子",正月初,便专拣大小统一、外表精致的12个“油旋子”包在饭单里,再配上几样礼品走亲戚拜年。拜年的“油旋子”一般都蒸得非常漂亮、大样,一家一饭单,走几家亲戚得挑一大挑子。

母亲常带着我去给外公外婆拜年,外公家左邻右舍的老人见到我母亲,老远就直呼“油旋子”回来了。

看来,女孩子被称呼“油旋子”,应该是有出处的。那时候缺衣少食,女孩子长大嫁出去后,回来看望父母蒸“油旋子”馍孝敬,这个稀罕贵重,所以,产妇新添了女孩儿叫“油旋子”,确实形象贴切。不过,这“油旋子”,不管是寓意还是本意,全是至亲致爱的一种亲情。

哪怕在农村那个重男轻女的时代,宽慰一下生女孩儿的家庭,喻为“油旋子”,人家也是乐于接受,且能畅快地说道起来。

当然,那时“油旋子”贵重,农村的礼数也是讲究礼尚往来,亲戚送来了“油旋子”,临走时一定要启发几个带回去,然后还要“回节”。这样,亲戚也越走越亲热。老家农村的“油旋子”,蕴含着人情和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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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巴柏树 华商豆 +10 09-16 实际上,油旋子就是花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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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油旋子就是花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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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的习俗,这也是其中值得回味的一种,简单的一种食品,在亲朋之间却蕴含着朴素的情感,也是一个时代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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