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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原创]坐火车的苦与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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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火车的苦与乐


坐火车的苦与乐
年轻的时候,特别羡慕列车员,不管穿不穿制服,带不带行李,进出火车站,手一扬,本一亮,畅通无阻。那份潇洒,那份自豪,那份骄傲,实在是太美好!普通人,那就不行了,先不说排队买票有多么艰难,光窗口蛇一样蜿蜒的队伍,心里就没有了底气。好有容易,买了票,背着大包小包进出火车站,更是紧张的像打仗,非得出一身汗不可。这都是小事,因为这些花不了多少时间,最难就是坐火车。那些年,打工族,上班族,都离不开坐火车,只要提起坐火车,坐火车的苦与乐,估计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我就是其中一员,无论到何时何地,不管我从事从何种职业,当年坐火车的经历时常在眼前浮现,回味其中,久久不能自拔。那些年,不管是休假出差,既兴奋又害怕,因为外出必然要坐火车,兴奋是工作久了终于可以外出放松,跳出理不清的工作海洋,终于可以踏上故乡的土地,见一见数年不曾谋面的亲人朋友,害怕的是要坐火车,经受颠簸的深情考验。要知道,能坐上卧铺的很少,一般人根本不敢也不能奢望,能按时登上火车就是一种美好愿望,坐上火车买一个座票,简直可以高兴一路,中途搞一个坐位坐一路简直就是天大的喜事。也正时因为坐火车,才见识了社会上的各色人等,听懂了全国各地方言,领教了江湖上的种种骗术,明白了祖国的地大物博。火车就是一个流动的社会,行走的舞台,时空的隧道,让你时时感受人生艰辛,处处领略社会冷暖,穿越理想与现实。“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 多么熟悉的声音。乘务员推车叫卖的声音是否还在耳畔回荡?有没有一下子把你带到了飞弛的火车上?
92年冬天,同乡的战友们都复员回家了,团里只留下了我跟钢旦,眼看着要过春节了,我们俩时不时的利用打开水的机会“约会”。一个周六的下午,刚刚结束训练,我啥都不想干,坐在桌子前看着外面操场上的新兵们笨拙的训练,平时看见一定会大声的笑出来,而今天却一点都不想笑,安静的坐着发呆。突然,从窗外扔过来一小块土,砸在我的脸上,我顿时大怒,顺手拿起床边的武装带准备抡过去,玻璃上却出现钢旦的笑脸,还不停的给我做鬼脸,搞的我哭笑不得。钢旦进门问我想啥呢,我说啥都不想。钢旦说哄鬼呢,都不见你去打水,顺路过来看我干啥呢?钢旦说最近连里老兵请假回家休探亲假的特别多,问我回不。我说回么,他说那咱现在回。我随口说,只要你能批假咱就走。钢旦二话不说,提着壶就走。半小时后,提着包来了,就说了一句话:走,咱现在就走。
轮到我紧张了,真想在厕所扇自己两个嘴巴,如果批不了假,那我以后在钢旦眼里就掉到脚后根了。为了不实言,我马上写假条,内心里找了一万理由要给连长说,刚好营长在连长办公室,两个首长顾不上我的小事,拿起笔签了字。我们真是兴奋至极,顾不上吃晚饭,10分钟内收拾完行李,出营门挡了一辆当地老乡的拖拉机,“嘭嘭嘭”地到了高碑店火车站。因为是春运,根本没有去西安的票,我们当下就傻了。后来,还是钢旦经验丰富,买了两张站台票,抱着人家进站旅客的小孩子混进站,不顾站台的风多冷多硬,只要是去西安方向,只有一个字,上。那时候,过来的每一辆车都是人山人海,离开的每一辆车都是拥挤不堪,留下的旅客继续翘首等待下一辆。车走了,站台下不是一声叹息,就是互相埋怨。我跟钢旦分工,他的任务是上车,我的任务是往上递行李。
到了夜里12点多,回家的心情差点被河北大地上肆虐的冷风吹灭。在将要绝望的时刻,北京发成都的直快163呼啸而至。当车刚停稳,钢旦把包扔给我,盯紧一扇未关紧的窗户,使劲向上推,刚打开一半,窗户里边的人看他要上车,使劲向下压,想要关上,可钢旦不松手,并跳起来,一手支撑,将头伸进去,腾空另一只手,把桌子上的东西拔到旁边人的怀里,我放下包,对着钢旦的屁股向上推,钢旦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爬在里边的小桌子上,两只脚还在窗户上踢腾,我把钢旦推进去,弯下腰拿起包,就往窗户里扔,钢旦顾不包,来到窗口,抓起我的双手,把我像麻袋一样向里拉,钻过窗户,滑过小桌子,两边坐满了人,包在坐在过道人的身上,根本没有人给我让。我爬进去,没人让我就挤,坐的人不起来,我就站在他的头上,窗子边上的人使劲压紧窗户不让后面的人从窗户上。刚刚站稳脚根,车就出发了。这时,我俩才拎着包,想找一个放包的地方。在拥挤的火车上,灯光昏暗,所有的人瞪着迷惘的双眼看着我俩,我们兴奋的看着他们。车厢上方的货架子塞满了各种大包小包纸箱子,没有一点空隙,还有几个年轻人坐在椅背上,手扶在货架上。每一个椅子上,二个人的椅子上坐着三个人,三个人的椅子上坐着四个人,边上的人估计只能坐半个屁股。椅子下面,不是塞满了包,就是躺着人,一双大脚从座底下伸出来。过道上,或站或立,背靠背,屁股挤屁股,半眯着双眼看着外面茫茫的黑夜。我们俩给旁边的人一边说着好话,一边放下包,还要向两边使劲挤,好不容易在人群的空隙里找了一块立足之地。过道里,根本无法走动,我们哪里都去不了,下脚都要试好几下,要不一定会踩着别人。衔接处,全部是站的人,偶尔在灯影里飘过一股烟,缓缓的在人头上散去。
夜深了,车厢里没有人走动,只要过一个人就是一阵骚动,或者招来别人的骂声。这时,所有乘客都一脸疲惫,纷纷开始打瞌睡,不管在哪个位置,似乎都能睡着。你看,倚着座椅后背,有趴到小桌上睡的,有爬在别人怀里的,有头顶着别人脚的,站在人群中的,有似睡非睡的,有躺在座位下睡的,睡姿各异,睡相雷人。火车上的男男女女,在车厢里挨挨挤挤,互相碰撞,而又绝无怨言,真的是怪异非常。
厕所里全是人,凌晨在邯郸从人头上拉人,憋尿,憋哭。这里的人,只有人的属性,而没有高低贵贱,职级上下,上了车,就跟站外完全不一样,全部放下尊严,不要体面了,只图个舒服,只剩下等待,等待在一站离开。
15个小时的漫长等待,一天的不吃不喝,甚至几天几夜的苦苦煎熬,煎的心力焦脆,熬的腿脚浮肿,苦的蜃嘴燎泡,这些都是为什么呢?苦是为乐,是乐在回家见到亲人的惊喜中,喜在接过妈妈递给的大碗里,热在端着妈妈捞的长面里,激动在家人的嘘寒问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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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庐雅座 威望 +4 06-30 幸福的煎熬,痛苦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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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沙发   发表于: 2018-06-30 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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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针对 楼主 于2018-06-25 17:46发表的:

坐火车的苦与乐
年轻的时候,特别羡慕列车员,不管穿不穿制服,带不带行李,进出火车站,手一扬,本一亮,畅通无阻。 ..

幸福的煎熬,痛苦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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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板凳   发表于: 2018-06-30 15:16
我也经过那个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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