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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原创]掰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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掰玉米

掰玉米
关中地区风调雨顺,一年收两料庄稼,夏收冬小麦,叫夏收,是龙口夺食,讲究抢收,是一年最忙的时节。收完小麦,马上点种玉米,刚好到国庆节前后收获,就是收秋了。这样耕种不误农时,还能保证收成,真是天佑关中。一般来说,关中地区的夏收,就是指收麦。收秋意思是秋天收获的季节,应该叫秋收才对,除了收玉米,还要收高粱、红苕等秋熟农作物,是关中地区第二个农忙。从文字的角度来讲,收秋比秋收形象多了,收置前,是一个动词,意思是要收,收就要动,动就要受累,非常形象生动,劳动人民真是特别伟大,一个字就反映出农忙。不过,收秋主要还是收玉米,因为玉米种植面积大,其他的农作物种的少,收玉米,也叫掰玉米。
到了国庆节前,早晚明显的感觉凉了,树叶也开始变黄,掰玉米正式开始。原先,队里掰玉米,采取人海战术,统一行动,男女劳力齐上阵,场面浩大。男人统一穿旧衣裤,最好是一身劳动布工作服,戴草帽,人手一把小挖镢,负责把玉米杆挖倒,摆放成整齐的一排。女人们全部长袖长裤,有些还要把裤腿袖口扎起来,头上裹着各色头巾,只露出两个大大的眼睛,戴着白线手套,负责把玉米穗从挖倒的玉米杆上掰下来。那块地的玉米熟了,就先收那里。收玉米从早上开始,天刚一放亮,村里的男女劳力已经收拾完毕,陆续来到地边。在队长的指挥下,青壮男劳力率先进场,开辟一条通道,其余男劳力马上跟进,一排排的玉米瞬间被放倒在地里,后面的女劳力半蹲在玉米杆上,一穗一穗把玉米从玉米杆上掰下来,撂到玉米杆根旁边的空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的草腥味。到了半下午,队里的马车进地,由队长安排专人运送到队里,天黑收工。
后来,包产到户后,这种掰玉米模式被改变,改成先掰后挖,便于看管方便运送了。到了收获季节,天刚蒙蒙亮,一家人就拉着架子车,踏着露水下了地,开始热火朝天的干开了,收玉米跟比赛一样,掰玉米的积极性空前高涨。把架子车放到路边,看着高大健硕的玉米,原先苍翠的玉米杆也逐渐转黄,尤其是玉米杆底下的叶子已经枯萎,露出地面的粗大须根半干半绿,依旧深深的扎进泥土,玉米胡子已经干结,玉米穗饱满粗壮,玉米粒像是要从黄绿的皮中挣脱出来,隔着皮都能看出一排排整齐的玉米棱子,个别的玉米粒已经顶出来,外面露出稀疏的几粒。玉米杆的顶花失去水色,干把把的枯立着,唯有玉米穗以上的几片叶子仍然挣扎着挺立。听着地里其他来早来的村民咔擦咔擦的掰玉米声,真是受到了巨大鼓舞。
“噗,噗”两口,两手搓一下,右手拿起了小挖镢先开道,在地头把一棵棵的玉米杆先放倒,开一条道出来,把放倒的玉米先掰下来,放到地里。开完道,全家人提着老笼进地,把笼放到地里,开始动手掰,掰下来的玉米放到笼里,笼装满了倒在架子车里,装够一车就往家里拉,其余的人继续在地里掰,掰好的倒在开好道的上,站在地头就能看见小道上一堆堆的玉米穗。
到了中午,拉完掰好的玉米回家吃饭,不窝工不费时,不用留人照看,就是下雨了也不害怕。装架子车是个技术活,装好了装地多,拉起来也方便,路上还不洒。架子车后面插上羊角,羊角前挡一个大老笼,先给老笼装满,接着把另一个同样大的老笼在地上装满,两人抬上架子车放到前辕靠前,再给中间车箱填满,最后把车上最上层的玉米竖起来插紧,一车就装成了,即使在土路上颠簸,车上的玉米穗也不会掉下来。
吃罢中午饭,稍事休息,下午依旧。太阳落山了,潮气开始弥漫,村人开始大呼小叫的装车,装车快的,天刚擦黑就收拾完农具,老人提着笼,男人驾着辕,妇女在后面推着羊角,有说有笑地回家,动作慢的,还要摸黑往回拉了。
吃罢晚饭,前院子接了灯,一家人在灯下开始剥玉米,剥玉米不需要费太大力气,就是把玉米穗上的皮撕开,让玉米粒露出来,把多余的皮撕掉,剩下的皮可以捋成辫子编到一起,结成一把,放到院子。一家人一直干到晚上11点多,把一天掰的玉米全部剥完,把玉米皮堆放到院墙下,把编好的玉米辫放到房前,一家人开始关门睡觉。
第二天,一切照旧,直到掰完地里的玉米。精明的农人把这一把一把的玉米挂在院中的树杆上、树叉上,院中没有树的,还要在院里靠墙的空地栽上几根碗口粗的檩条,底下搭上防潮架防雨水浸湿防家畜糟蹋,檩条上全部挂满玉米把。还有省事的,在屋前的檐下固定一根横木,直接把玉米把挂在横木上。这些挂在房前檐下树杆树叉上的玉米把,不但晾晒方便,还节约地方,干了在取下,省时省力。光秃秃没有皮的玉米叫“葫芦”,放到一起,聚集到窗台上,或者架起来放到房檐台上。那时整个村庄,里里外外全是玉米,慰为壮观,一派丰收的景象。
玉米掰完,剩下的活就是挖玉米杆了,挖完玉米杆种上小麦才算收秋结束。挖玉米杆是体力活,必须由青壮劳力完成,不是兄弟俩就是父子俩,手持小挖镢挑战玉米林,干一天不是手上起泡,就是胳膊疼的抬不起来,这是检验一个农民是不是老把手的活。动作熟练的农村人,半弯着腰,左手扶着玉米杆,右手挥动小挖镢,瞄准玉米根,一下就挖断了,左手顺势放倒在地里,一排一排的,远远望去,像是给地里铺着一排排的绿地毯。干到兴奋处,把小挖镢斜挖在地埂上,抽一根烟,扯开喉咙,唱两句秦腔。“祖籍陕西韩城县,杏花村中有家园,姐弟姻缘生了变,堂上滴血蒙冤屈”。刚喘口气,说不定,地那头就会传来更加高亢的声音:“姐入牢笼她又逃窜,不知她逃难到哪边,为寻亲哪顾得路途遥远,登山涉水到蒲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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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沙发   发表于: 2018-06-30 15:59
看来作者对农村生活场景很是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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