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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月夜归队记   文/商山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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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归队记   文/商山翁

            月夜归队记(微小说)
                                     商山翁
                         (一)
      老牛似的西安开往铜川的普通列车,用了5个多小时的时间,跑完了直线距离不到200公告里的路程,停在了铜川火车站的破旧站台上,像一个长途跋涉的耄耋老人,停在铁轨上大口喘着气。从它的长长肚皮里,吐出了三三两两的旅客,通过站台,涌向出站口。高卫国把行李背在身上,下车后,小跑似的急急忙忙的赶着出站。
      十月底的铜川市, 六点多天已经黑了下来。为了及早赶上北关开往新小街的班车,高卫国顾不得文明上车的规定,挤在1路公交车的车门口,使劲向车上挤进。他知道,如果挤不上这趟车,就赶不上北关汽车站开往新小街的最后一班车,无法在探亲假的最后一天,也就是今天,赶回单位上班。因此,他任由前边的人怒骂,硬是最后一个挤上了车,费尽周折,司机把车门关了,慢腾腾的开出了站。
      站在车门口脚都没办法动的情况下,高卫国一颗心放下了。因为不出意外,肯定能赶上北关开往新小街的最后一班车。想到这里,他流淌着汗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任由身前身后的旅客把他像沙丁鱼的挤来揉去,也不在意。
       一路车在昏黄的路灯下,沿着铜川市仅有的主要马路向北关驰去。正在高卫国为自己的侥幸上车暗暗高兴时,车到三里洞矿务局机关门口,车体“咯噔”,一下,突然停了下来。公交车司机骂骂咧咧的重新启动,但发动机的声音,就像老牛嘴里卡着东西一样,打不着火。司机仍然是一边骂着,一边反复启动。但折腾了十几分钟,发动机就是不理司机的恼怒,毫无动起来的意思。无奈之下,公交车司机下了车在车前头用一根铁摇把,想用人工方法打火启动。但一个人又要招呼车上,又要在下边摇把,上下配合跟不上,几次仍然打不上火。站在车门口的高卫国,看看手表,已经到了6点20分,车再不启动,今天就又完蛋了。情急之下,他跳下车,接过公交车司机手中的摇把,急火火的对司机讲:
“师傅,你上车发动,我来帮你摇。”
“谢谢你,小伙子!”带着一脸感激的神态,司机坐上了车位,和高卫国配合着用摇把打火。用了将近十分钟,发动机像老牛的喉咙了轰了几次,汽油像冲开闸门的洪水一样,点燃了发动机的油缸,轰轰轰的发动着了。
      看着汽车发动,高卫国拔出摇把,急忙上车,催促着司机把车开动起来。心里暗暗的祷告着,老天保佑,让我能赶上最后一班车。
      又经过了十多分钟,1路车停在了北关汽车站的车辆出站口,让高卫国不要进站,直接到车辆出站口上车。高卫国来不及向司机道谢,抓起行李,向出站口跑去。
      出站口的大门关着,高卫国抓住大门的铁栏杆,向守门人的办公室大喊摇手。守门人提着一个布袋,准备下班。看到这个年轻人的疯狂样子,便走到大门口,好奇的问他:
“小伙子,有啥事?”
“老师傅,开往新小街的最后一趟班车发车了没有?”高卫国顾不得解释,单刀直入地提出了问题 。
“你没看看几点了,还能不发车!我都要下班了。”守门人没好气的向高卫国嘟囔着,然后转过身,向汽车站大门口走去。
      听到守门人的话,高卫国抬起手来,手表的指针已经快7点了,这就说明,开往新小街的最后一班车已经开出了20多分钟了。高卫国像放了气的气球,软软的卧倒在北关汽车站车辆出站口的大门外边。
                           (二)
    
     当高卫国醒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到半空中了。他也搞不清是自己急昏过去了还是累倒了。睁开眼睛一看,汽车站周围看不到人影,身上的汗迹,干过之后,感觉到有点冷。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时针已显示快到九点半了。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的叫开了,这才想起,自己还是中午在西安吃了一碗油泼扯面,到现在,也该饥肠辘辘了。他扶着汽车站大门的铁栏杆,站起身来,向北关街道马路走去,寻找一家饭馆吃饱饭再说。
      秋日的晚上九点后,本不繁华的北关马路上,更加冷清,昏黄的路灯下,很难看到一个行人,围绕着汽车站的小饭馆,大部分关起了门,收拾打扫卫生准备下班。直走到北关街道的南头,才有一家荞面餄饹小饭店开着门,高卫国不管店里卖什么,一头窜进去坐下,打量着墙上的饭菜招牌,确定自己吃什么。
      这是一家铜川特有的荞面餄饹馆,有名的是羊肉餄饹、羊血餄饹,但问起饭馆老板,这时候只有素餄饹了,也没有烧饼之类的主食。高卫国顾不了那么多,就点了两大碗素餄饹,找张桌子做下来等待。
      坐在饭桌前等待之际,高卫东向刚犁完地的老牛,大口大口的往肚子里灌水,一副渴不可耐的神情,让店里的伙计们发愣,她们不明白这个人怎么是这样的喝水!高卫东顾不了这些,喝了几大杯开水后,静下心来,开始考虑怎么办,眼前浮现出上个月请假时老班长的语重心长的嘱咐:“卫东啊,现在正是百日大战时期,又恰逢秋收大忙时节,队上劳动力特别紧张,你能否错开时间回家休假”。但是,高卫东家在汉阴坝子,主要种植稻子,家里只有媳妇和一个2-3岁的小孩,没有帮手,种植的几亩稻子,没人收会烂在田里。秋收时机,家家大忙,再好的亲戚朋友也顾不上帮忙。高卫东把实情告诉给老班长,看看如何解决这个难事。面对高卫东的家庭实际情况,老班长也束手无策,想不出好办法。最后,只好批了他半个月探亲假,让他收完谷子按时赶回队上,保证百日大战取得胜利。今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如不能赶回队上上班,愧对老班长对自己的体贴,也违背了临走前对老班长的谆谆保证。想到这里,高卫东暗暗下定决心,今天就是徒步归队也要保证明天一早按时上班。
“同志,你的餄饹好了,请用吧!”服务员的一声招呼,打断了高卫东的回忆,拿起筷子,呼噜呼噜的大口咥餄饹,不到一会,两大碗餄饹风扫残云般塞进了肚子。付完饭钱,收拾一下行李,便义无反顾的沿着铜-小公路上向新小街方向走去。
                        (三)
      秋日的夜晚,十点钟后,正是月光明媚,万道银光洒向大地的时候。从铜川北关的柳湾开始,公路沿着漆水河向北方伸去。漆水河本是一条过去被煤粉染黑了的河,当地人就称作漆水河,形容河水就像被黑漆染过的河水。但经过前几年铁市长张铁民之正式的整治,已不再是漆水样的臭水沟,两边的河堤修正的规规矩矩,两岸上的堤坝上栽种了一排排郁郁葱葱的河流,河床上,从北往南流淌着宽不过数米的溪流,在半空中皎洁月光的照射下,熠熠发光,如同传说中扭动身躯的神龙通背上的银色鳞片一样,煞是好看。高卫东斜背着简单的挎包,健步如飞的沿着公路的右侧向前迈进。
      通亮的月光,把公路映照的如同白昼一样,也没了太多的车辆驰行,高卫东疾行在弯弯曲曲的公路上,夜空静得能听到秋风吹动路两旁杨柳树叶的声音,走动的身影,在月光的映射下,随着走动的脚步,长长短短的在公路上晃动。往事也像放电影似的在自己的脑海里映现……
      高卫东是陕南汉阴县高粱铺人,巴山汉水的灵气,给了他健壮的气魄。身高1米76,65年,和初中的同班同学张翠翠结婚,并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花花,如今也快到4岁了。69年被铁道部招工后分配在一局一处三段七队当工人。先在阳平关-安康的铁路施工中担任分水岭隧道施工。较高的学历和健壮的气魄,再加之自身的灵性,在施工队伍中,崭露头角,先担任班长,后搬迁到梅七线铁路施工,被提拔为副排长,担任崔家沟长大隧道出口施工任务,并在今年七一被确定为预备党员。在批准他为预备党员的那天晚上,老班长(排长)李忠利和他进行了一次语重心长的谈话。
“卫东,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一个预备党员了。对于你的工作,我是不用担心的,你永远都是好样的。但作为一个党员,应该在各方面都要走在群众的前边,吃苦在前。享受在后,为普通职工做出榜样”
      老班长的一席话,听在耳里,也记在心里。他明白老班长的意思,而且平时也是以老班长的行为鞭策着自己。老班长是河南鄢陵人,1950年参加铁路工作,共产党员,1米83的个头,宽阔的肩膀,两道浓黑的眉毛,刀刻似的挂在眼眶上,给人以十分威严的感觉。实际上,他是一个和蔼善良的人,对待新招来的工人,像老父亲一样的照顾和培养。但是,你如果犯了不该犯的错,他也会恶神似的把你教训一番,绝不留情。隧道里,那个活重,他就在那里;哪里最危险,他也会挡在你的身前。
      别看这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却患上了严重的胃病,发作起来,经常看到他右手扶着胸脯,头上冒着黄豆大的汗珠,支撑着工作。正是在老班长的这种精神影响下,高卫东一步步成长起来,成为了一名中国共产党预备党员。这次在百日大战中无奈之中,老班长给他批了半个月假,但临行时的一句嘱咐,让他铭记在心。“卫东啊,正是大战期间,你家确有困难,批你半个月假,务必按时归队,不要让职工看扁了我们共产党员啊!”正是这一嘱咐,使他下定了徒步归队的决心。
      到达金锁关的时候,正是深夜零时左右。金锁关地处通往宜君、延安方向和新小街方向的三岔口。公路两侧的刀劈斧剁的山峰背影处,黑黝黝的一片,凌晨的山风冷簌簌的吹过,使人倍感觉到一阵凉意,也产生了一种恐惧感。山谷中偶尔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杜鹃鸟啼声,在空旷的山谷中更加瘆人。高卫东 顾不了许多,把敞开的衣服紧了紧,便向左侧的新小街方向迈去。
      向新小街方向的公路从金锁关开始是慢慢爬坡的地形,行走起来,就更加费劲,一会时间,到达新小街凤凰山山顶的时候,出了一身大汗。公路在凤凰山顶上上弯来弯去,向山下望去,远远的山沟底,露出了一块灯光明亮的地方,那是崔家沟隧道的进口,在孤寂黑暗的山野里,给人带来一种生气。高卫东知道,那是崔家沟隧道的进口。转个弯就开始下山了,七队的驻地就在凤凰山半山腰的石头破村。转过山头,公路开始蜿向新小街方向的公路从金锁关开始是慢慢爬坡的地形,行走起来,就更加费劲,一会时间,到达新小街凤凰山山顶的时候,出了一身大汗。公路在凤凰山顶上上弯来弯去,向山下望去,远远的山沟底,露出了一块灯光明亮的地方,那是崔家沟隧道的进口,在孤寂黑暗的山野里,给人带来一种生气。高卫东知道,那是崔家沟隧道的进口。转个弯就开始下山了,七队的驻地就在凤凰山半山腰的石头破村。转过山头,公路开始蜿蜒着下山。高卫东看看手表,已到了凌晨4点钟的时候。远远望去,自己所承担施工的崔家沟隧道出口,灯火通明,机器轰鸣,新小街沉侵在煤矿、铁路三班倒的环境中,给人以极大振奋。高卫东暗暗地在心里高兴起来。虽然一夜未眠,但终于在上班前赶回来了,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值了!
      到达驻地的时候,已是六点钟,正是白班职工集合准备接班的时刻。高卫东所在的三班宿舍门前,老班长正在查看人数。看到最后,没发现高卫东的身影,便不安的的问:
“高卫东回来了没有?”
    不等其他人回答,高卫东从黑暗中走到前排,大声地回答:
“报告班长,高卫东归队。”
“好啊!归队了就好,上午休息一会再上班吧。”老班长关心的嘱咐高卫东。
“不用了,我准时上班去了。”说完,一溜风的随着大伙的身影,消失在崔家沟隧道洞里。……


(本文是根据70年代初铁一局一处三段七队一职工徒步从铜川赶回队上上班的真实事例创作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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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沙发   发表于: 2017-11-30 23:51
好文,铜川火车站、北关、金锁关、崔家沟矿、小街,这是那个年代的轨迹。像照片一样记录了那个并不久远的贫穷而落后的但是人人都是伟大领袖好战士的“火红的年代”,毋庸置疑,那时的建设为现在的发展探索着道路也打下了些许基础,而更多被感动的是那些参与者与亲历者,因为他们太熟悉这样的人和事、这里的山和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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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板凳   发表于: 2017-12-01 09:27
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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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地板   发表于: 2017-12-01 11:45
那个时候的人多敬业啊。
我在地图查了下,从铜川汽车站到崔家沟隧道30多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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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4楼  发表于: 2017-12-02 12:41
谢谢网友们的关注,作为同龄人,我们有同样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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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5楼  发表于: 2017-12-02 21:28
没有看完,有几个问题,1,女孩到底是几岁,前面说2,3岁,后面又说不到4岁,有点矛盾!2:能不能打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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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6楼  发表于: 2017-12-03 08:42
回答宁向军网友问题一,女孩两三岁,用的地方人口语。如2-3岁,4-5岁,不是准确年龄,后边说的快四岁,基本上是实际年龄,请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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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7楼  发表于: 2017-12-03 09:38
好文,铜川火车站、北关、金锁关、崔家沟矿、小街,这是那个年代的轨迹。像照片一样记录了那个并不久远的贫穷而落后的但是人人都是伟大领袖好战士的“火红的年代”,毋庸置疑,那时的建设为现在的发展探索着道路也打下了些许基础,而更多被感动的是那些参与者与亲历者,因为他们太熟悉这样的人和事、这里的山和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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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8楼  发表于: 2017-12-07 1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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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针对 楼主 于2017-11-30 22:55发表的:
            月夜归队记(微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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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9楼  发表于: 2017-12-25 1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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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针对 楼主 于2017-11-30 22:55发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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