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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原创]家乡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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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随想

家乡随想


        我的家乡在陕西榆林子洲县一个叫“张家沟”的小山村,曾今有一段时间,我用最大比例尺的地图努力寻找这个小村落的身影,可始终也未能如愿——因为在沟壑纵横的黄土高原里,这个小村落,太小了。
        自从记事起,我就随同父母远离家乡在数百公里之外的一座城市生活,那时的家乡是挂在父母嘴边,流淌在记忆里一段故事,故事中,有蓝格莹莹的天,红格丹丹的狗头枣,黄格灿灿的瑫黍饭(音),一条条沟岔岔,一道道圪梁梁、一眼眼窑洞洞,更有着朴实热情的父老乡亲…
         尽管距离家乡是那么遥远,但儿时仅有的记忆不但没有伴随时间流逝而磨灭,反而却深深的烙入脑海之中,以至于多年之后,我竟然常常奇迹般地会在梦中回到那个地方。经过祖母家要经过一段崖坢的险路更是反复出现在梦境,以至于数十年之后,我还会带着自己的儿子返回到那个地方,指给儿子看。我想,这就是源于我的根还在这里吧。
         1988年春节前,父亲决定举家回乡省亲,为此,我和弟弟兴奋了好久,还清晰记得父亲约定来接我们返乡那天,迫不及待的我们不断追问母亲:车什么时候来呀?不胜其烦的母亲打发我们坐在大路边,说数到第100辆车的时候,接咱们回老家的车就来了,于是和弟弟在路边焦急的数着,100辆、150辆,200辆车过去了,接我们的车还是没有来,最终丧失信心的两个孩子耐不住性子回家了,直至黄昏,父亲才坐着汽车回来,可我们早已疲倦的睡意朦胧了。
       上世纪八十年代,回陕北的路况是很差的,更谈不上有高速公路了,回一趟老家即使是自己开车也需两天时间,头一天便在铜川歇下,次日,天还黑着就上路,一路颠沛直至下午方至。
        这个不常进汽车的山沟沟里开进一辆汽车不仅远远地扬起一路黄土,还跟上了一串瞧热闹的孩子。
        亲人们早已站在涧坢上翘首等待了。看见车停下了,我的二大哥,三哥、三姐旋风似的从山上跑了下来,接过车上的行里往肩膀上一扛就上坡了。我那年迈的祖母,也凭着一双小脚,颤巍巍的在坡上迎接。记忆中,总是挂着一幅笑脸的二伯忠厚而又慈祥是典型的陕北老汉,憨厚的话语不多,只笑吟吟的说声:“咂回窑里恪”,简单质朴的言语却让人感受浓浓的亲情。
        那时,家乡很落后,甚至没有电,夜幕之后便要靠煤油灯照亮,窑洞里昏暗的油灯却照的人暖洋洋的,村里久不见的亲人们都来凑热闹,拉家常,末了,免不了留下一句:“罢了,到我们哈来奥”,小小的窑洞是挤不下太多人的,乡亲们一拨拨的来,又一拨拨的离开,但窑洞门口的一堆看热闹的孩子却是有增无减,母亲站起来笑着叫:“都回窑里来”反而让孩子们羞涩的四散开来,父亲抓一把糖果,孩子们便又涌了上来。
       儿时固有的印象中,仿佛张家沟村中所有的人都是我的亲戚,父老乡亲们勤劳、质朴、和善,不由得使我有一种特殊的亲近感。春节期间,多年没有返乡的父母也是带着我们挨家挨户的走访,每到一家,父亲必要给我们介绍一番,这是你们什么亲戚,对长辈还要磕头相认,这是多年不见亲戚的最重要环节,但能记下的终究不多,我们年龄小是一方面,更多缘于我们这个家族是兴旺的,据祖母算计,我们这一辈的叔伯兄弟一共36人,按年龄全部排行顺序没有人分清过,但令我们兄弟俩引以为荣的是,弟弟排行老幺,我呢,排行第35名。多年后,我的三妈又生了老四,于是兄弟总数变为了37。
       乡亲们也必是倾其仅有隆重招待,听到最多的接待用词莫过于“炕上恪”,陕北人吃饭沿袭古老的习俗,习惯于坐在炕上用餐,这让自小坐饭桌的人们难以适应。在那个物质并不富裕的年代,每家不是“扁食”就是“丸子、酥鸡、炖肉”陕北传统“八碗”招呼,当然,也必少不了传统的“黄馍馍”、“油呼兰(音,类似油饼的一种食物,中间有一个圆孔,味略带酸甜)”“醉枣”和黄酒搭配。
       多年过去了,直至今日,我甚至依然固执的认为“浓浓的亲情加上美食”——这就是家乡感觉。
近些年,让人自豪的是亲戚们中青壮年的一代大多都走出了那个小山村,有的当了校长、有的成为国家公务员、有的当上了政协委员,还有为数不少的成为了企业家,用家乡的说法就是“老板”,当然也涌现出了一大批富翁,在关中地区的陕北人圈中都赫赫有名。张家沟村再也不是那个当年名不经传的小山沟了,每年农历5月28,村里还要举行隆重的庆典,唱大戏,吃羊肉饸烙,村里的老人每家都能分到慰问品,十里八乡的老乡们都来看热闹,羡慕的议论:“看人家张家沟红火的…”
       自豪之余,仍然免不了心痛,物质生活提高的同时,乡亲们精神生活并没有完全同步,特别有是一些人走了歪路,听说不少后辈的年轻人都染上了吸毒的恶习。身为警察的我真的想为家乡,想为我的“张家沟”做点什么,我要真挚的劝慰年轻的亲人,“正直、忠厚、质朴、热情、勤劳”是我们先人的遗风,不论身在何处,我们要记住我们出身的那个可亲的小村庄,秉承良好家风,千万要走正道,不要给家乡抹黑。
       真心希望,若干年后,张家沟村还是那个梦中的,有着“蓝格莹莹天”干净的张家沟村,父老乡亲们还是那般质朴、亲切…

                                                                                             2017年10月13日 咸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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