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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影像西安]那年那月那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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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月那顿饭









说起家乡的小吃,三岁小孩也会说出一大堆:什么老孙家羊肉泡馍,臊子面,临潼凉皮饸络等等。如今吃两三顿羊肉泡馍,进几回名酒店,多数人已成了习惯。可是说到玉米面搅团,玉米面鱼鱼,很多成年人现在却很少享用,连会吃饭的孩子都说那是女人们爱吃的饭,谁会稀罕。现在的玉米面搅团的确是吃不到了,今天我们食用的是小麦面粉和其粮食面粉做成的,档次提高了。





时光荏苒,年已半辈子的我怎么也忘不了那年那月的那顿饭,是玉米面搅团让我胃口大开,食欲大增。





四十年前的一天,我正在教室上课,母亲推开门告诉我她身体不舒服要到医院看看,说搅团鱼鱼就在锅里,回家只需给碗倒些调料水水就可以食用了。这么简单的事,放学回到家让我整得复杂起来,因为腿脚不便,把搅团鱼鱼全撒地上,正在发呆时,院子里的鸡和狗就来抢食了,一会树叶和草,泥土就和那顿饭搅和在一起。





饿饭事小,最怕母亲知道后伤心,接下来就要狠狠揍我。那几年粮食短却,吃了这顿饭,不知下一顿饭在哪里,怎样才能吃饱饭又不挨打呢?思前想后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抱来一大堆麦草,把水烧开,挖一碗面,用擀面杖一边搅拌,一边温火烧火,搅拌不动了倒水,水多了倒面粉,就这样做了一大锅饭,把我吓蒙了,看看面缸,见底了,后来脑子一片空白,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也许是母亲怜念这不争气的儿子身体虚弱,娘没有打骂我,在村里人家借了一碗面粉重新调整好,一锅香喷喷的搅团鱼鱼做成了。那年那顿饭让我们吃了足足三天,一个十岁的我吃一大老碗还不够又续了一碗,如今都回味无穷。









此后几十年,玉米面搅团便成了我家最好的伙食,无论什么节日,只要想改善口味,就在野外挖野菜做搅团,美味佳肴。





自我记事起家里就很贫穷,父亲离开我们已有20多年了,留下病残的我,六十五岁的老娘,傻子哥哥相依为命。为了改变贫穷命运,25岁起就在西安,宝鸡卖血,记得为了逃票,在中途下车差点被火车压死,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





随着国家经济的健康发展,政府对残疾人,困难户加大了帮扶力度,加上我不断的努力,养猪种菜,才是家里生活有了改善。后来买了辆三轮车,不管雪雨,酷暑寒来的奔波在农贸市场给人送货至今。





不知何时起,我对玉米面搅团渐渐不感兴趣,这种感觉说不清,因为玉米作为饲料,玉米面也不常见了,粮食作物中它是最低等次,长期食用会丢身份,此后有几年我都不吃这种饭了。





30岁那年,家里的生活有了好转,村外来了一位大嫂给我说亲,母亲高兴的忙里忙外,和媒人说了大半天话,人家临别时才想起做饭,她问我做啥好吃的招待人家,我说米饭,再炒几个菜,说完我就到集市上采购物料去了。









当我满怀高兴把物料采购回来时,娘已经把饭做好了,就是玉米面搅团。当时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说了好多伤娘心的话,说现在的玉米都做饲料喂猪,你用这么低等的伙食招待人家,嫂子能下决心给你娃说媒吗?死脑袋!母亲怯生生躲在一边哭泣,又可怜巴巴的看着媒人,生怕这位菩萨跺脚走人,不敢说话。





谁知大嫂严厉训斥我道:“别人家酒肉席面我不稀罕,你家的玉米面搅团我喜欢,是这粗粮淡饭把你养大,你看不起你娘谁能看的起她,兄弟啊,快去给你母亲道歉,求她原谅你吧!”





嫂子的话让我羞愧难当,跪在娘面前头碰地泪眼汪汪,月挂树梢饿半夜求娘原谅,母亲也不吃不喝病在炕上。为了母亲早日康复,我又端起大老碗,那细长的搅团鱼鱼在我嘴里喷喷香。





漫长的岁月,只要我在外长时间没有回家,她就在柱着拐杖在村口眺望,实在等我困了累了就缠着村里乡党给我打电话何时回家,不回来她就不吃饭,搞得人家烦了说电话打不通,她又找下个人打,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









母亲85时候身体还算硬朗,走路像刮风,每天我早上出车,无论天有多寒,地有多冻,只要车一响,大门一开她就醒来,第一句就是刚娃儿,搅团鱼鱼在锅里,你吃了饭再走,在外不要花钱。知道我出车为啥年年岁岁平安吗?因为有俺娘牵挂着,保佑着。





岁月的长河泛起的浪花朵朵无数,能给人记住的只有几朵,玉米面搅团升级了变成小麦面粉搅团又上了饭桌。在母亲精心指导下,我和妻子用心学习,我们的搅团鱼鱼做的又长又滑,引来左邻右称赞不已





有年伏天,高温40度我在地里浇水,86岁的母亲等不着我回来吃饭,竟然端着一大老碗搅团鱼鱼,柱着拐杖,步履艰难向我浇水的地里走来。边走边喊我的名字,因为玉米有一人高了,我听不见,直到自己感觉饿了返回时才听到娘骂咧咧靠近了我:“你娘个腿,不知道吃饭想饿死么,唉嘘嘘,累死我了。”我感动的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赶紧把毛巾在水渠摆湿搭在娘头上护送回家,如果娘中暑了,谁来给我做搅团。





去年的今日,母亲终于抗不过岁月摧残,被病魔无情的带到那遥远天国。在清醒的那些日子还是忘记不了吃碗搅团鱼鱼,做儿女的怎能忍心让她吃那清凉的便饭,想想点滴都打不进去了,可是妈妈的日子不多了,端给她吸了几口鱼鱼,了了心愿吧。临行前再三嘱咐把她和我父葬在一起,哪儿有一片茂密的包谷地,玉米田,在天国给父亲做顿搅团鱼鱼饭,21年没有见了,想念啊!



母亲活着没有享福,走后一周年,不孝子念叨念叨,希望天堂的妈妈原谅我吧,您几次托梦给我总是不言语,笑着离开,笑着离开,妈妈,我想您,有话您就给儿说吧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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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沙发   发表于: 2017-10-11 2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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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板凳   发表于: 2017-10-11 2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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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不知人间多少的忧伤, 何不潇洒走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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