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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原创]【随笔】第一次背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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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第一次背父亲

  儿子自出生就喜欢人多的地方,如今也不例外。每天从幼儿园回家放下书包,第一件事就嚷着要我们陪他溜街道。我不喜欢逛街很多时候都是妻陪着儿子去,后来妻也有了怨言不愿陪儿子溜街了。究其原委:要这要那不说,去时开心地像只小鸟兴高采烈、蹦蹦跳跳;回来时也许是累了,也许是耍赖一步也不愿意走,就喜欢坐在大人肩头两腿夹着脖子、双手拽住耳朵享受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距离远点往往是我和妻轮换着背,近点我就一抗到底,回到家必然一身大汗。我敢保证:天下父母都有背儿女的经历,未必每个儿女都有背过父母的经历?


   每次背着儿子感觉到他是那样的开心,便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我的童年是幸福的,很多时光也和儿子一样是在父母肩头渡过的。我离开父母的肩头,那种幸福感也被尘封了起来;当儿子开心地爬在我肩头才想起自己曾经爬在父母肩头应该也是同样的开心。父母背过我无数次,而在我的记忆中仅仅只背过父亲一次。因此,总感觉有愧于父亲,就算是还债我今生也没有了机会,唯留一份心酸和遗憾。
   清楚记得第一次背父亲是在农历2010年9月3日晚上7点多。那时,我在沙河子街道开了一家童装店平时几乎没有回过家。一般没有特别重要的事也没打过电话回家;父母没有特别特别重要的事也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父母就守着那四五亩农田和农村众多的农家一样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那晚也是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吃过晚饭和往常一样准备去麻将馆。没想到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传来——是母亲打来的。接通后,首先听到的是父亲责怪母亲充满痛苦而孱弱的声音:“天都黑了,别给娃打电话了,我就是胸闷,喝两瓶藿香正气水就没事了。”听到父亲的话,我就急忙追问母亲,母亲说:“你爸不舒服都快一个星期了,我多次想给你打电话他都不让怕耽误你的事。今晚实在是扛不过去了,你赶快回来吧!”挂了母亲的电话,心“咚咚”直跳,感觉事情不会那样简单,因为父亲的身体一直很健康从未有过大毛病;偶尔风寒感冒扛一扛或者喝点药就过去了。我来不及多想,一头扎进雨中,一路小跑向街口的312国道奔去。
   从街口跑到312国道边不到300米的距离我已是气喘吁吁,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遥远冰凉的雨水无情地打湿我的衣服、模糊我的双眼,回家的迫切心情令我恨自己没有孙悟空的本领。也许是老天眷恋,一辆出租车在雨中向我疾驰而来。我不顾一切上前拦住了出租车,连忙向司机大哥央求道:“我父亲在家病重,急需上医院。求求大哥帮帮忙!”车上的乘客听到我这样对司机讲,便主动下了车让司机赶紧送我回家。从沙河子到我家不足6公里,若在平时10分钟不要。那晚天黑又下着雨,加之下了国道离我家还有2公里坑坑洼洼的泥泞土路,车子一颠一簸缓慢了许多。
   车子在村前的大路边还未停稳,我急忙跳下车向家里奔去。灰暗的灯光下,母亲站在炕边无奈地照顾着父亲。父亲爬在炕沿上不停地想呕吐却又吐不出什么,浑身不断地抽搐着,脸白的像一张纸且消瘦了许多。看到炕上痛苦万分的父亲,我心头不禁一酸,泪水不由自主地模糊了双眼。握紧父亲的双手感觉是那样的冰冷,如同外面下着的雨。突然间,我似乎有好多话想对父亲说,不知为什么喉咙总是哽噎着一句也说不出来。我要背父亲,他不肯并说自己还能走让我扶着。他吃力地挣扎着刚坐了起来就连下炕的力气也没有了。我不再容他分说,强行背起了父亲。父亲没有阻止,爬在我的背上如同小孩似的双手紧紧搂着我的脖子一言不发。我想此刻的父亲虽受病痛的折磨而内心深处应该是幸福的,犹如我当年爬在他背上一样。背上的父亲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沉重,反而沉重的却是我此时的心情。父亲为我省吃俭用也为我操尽了心,然而我却没能让他过上一天好日子。当他病好了我会努力尽一份儿女的责任,也会让他像别的老人一样享受天伦之乐。雨中的泥泞路特别滑,颠簸中背上的父亲不断地叮嘱我:“别急——别急——我没事的——”我能不急吗?我恨不能一下子就飞到医院去。


   急救室病床上的父亲显得格外镇静。当父亲听说让他转院,去省城的大医院时就再也安奈不住了。他平静地对我们说道:“这么大的医院都看不了我的病还要去省城,这病我不看了,咱们回家吧!去了也是白糟蹋钱——”我默默地站在病床前,紧握父亲冰凉的手却无言以对。转院时,好想再背一次父亲上车却被医生阻止了。父亲背过我无数次,我却仅仅背过父亲这一次;更没想到的是这第一次却成了最后一次。0:40分,父亲安详的闭上了双眼,永远断了我还想再背他一次的念想。
   若有来生,我还要作您的儿子。在我力所能及之时就要背着您。
   在父亲去世的这几年里,刻意读过很多有关父亲的文章,也很想写一属于自己父亲的文字。不知为什么总是无处着笔,只父亲的一生极其平凡——平凡到无处着笔——其实“平凡”在某种程度上更是“伟大”的代名词。不管别人的父亲是抗战英雄还是是爱国志士;是八面玲珑的十二能是左右逢源的和事老。然而我的父亲只是一个处于社会最底层整天把日头从东山背到西、面朝黄土背朝天土里刨食养活一家人的平民百姓。贫穷压迫下的父亲思想境界自然与他人无法相比;憨厚质朴的他心里只有这个家和他的儿女------这就足够了

   几度笔几度搁浅,父亲的影子总是挥之不去。今晚恰逢中元之夜,又临父亲七周年祭日,特作拙文以抒怀。(由于时间关系,文中不尽人意之处望见谅!2017中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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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遁空门 威望 +6 09-15 又见先生大作,我读着读着便不由自主地落泪了——期待大作再现!
南山炭客 威望 +1 09-12 子欲养而亲不在。
嗨吃族 金币 +10 09-12 浓浓深情
逛山大徐 威望 +1 09-12 欣赏
无疾先生 威望 +1 09-11 拜读。
商洛大哥 威望 +10 09-11 2·感谢您的精彩发帖!送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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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沙发   发表于: 2017-09-11 1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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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先生 威望 +1 09-14 感谢大哥的金币鼓励!!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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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板凳   发表于: 2017-09-11 16:00
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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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地板   发表于: 2017-09-11 17:06
好文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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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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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先生 威望 +1 09-14 真诚感谢的支持和鼓励,工作顺利、生活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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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先生 威望 +1 09-14 朋友的不懈支持令我感动,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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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7楼  发表于: 2017-09-12 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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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先生 威望 +1 09-14 谢谢朋友的鼓励,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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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8楼  发表于: 2017-09-12 08:30
父母都有肩 背儿女的经历 ,却很少有儿女背父母的,看哭了我的感人文字。愿 天下父母都能平安度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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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先生 威望 +1 09-14 真诚感谢友人的鼓励支持,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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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9楼  发表于: 2017-09-12 09:13
好文,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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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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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狐 威望 +1 09-12 深有感触,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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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浓深情

深有感触,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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